「吃了早饭,再收拾收拾不就差不多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我往洗手间里走,「赶紧洗漱去,我给你做早饭。」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陈玲好像对我有点儿母爱发散,似乎特别愿意照顾我。
我吃早餐的时候,她也不吃,就支个下巴看着我,眼里的光柔柔的,有点儿母亲看儿子的感觉……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盯得我都毛了。」我嘴里的包子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我乐意看你,你别说,你的模样虽然第一眼瞧上去普普通通,可是越看越舒服,让人越看越想看。」
「……」我嘴里噎了口包子,费了半天劲才咽了下去,「谢谢啊。」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这倒不必了吧。」这姑娘确实有去街道办的气质。
「你放心,他人特好,长得也帅气,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就是人蔫了点,不爱说话,我觉得你俩特般配!」
「我也不爱说话,我话特少,真的。」
「不废话了,见见再说吧。走吧。」说完,她就走到我身边,双手拽着我的胳膊往起一抬。
我惊恐地看着她:「走哪儿去啊?」
「精神卫生医院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现在就要押着我去相亲呢。
我俩打了车,直奔宁静精神卫生医院大门。和其他三甲医院不同,这里的病人明显少了许多,来往的人都神色匆匆,不愿多交谈。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宁静精神卫生医院」这几个熟悉的烫金大字,心里忽然有些唏嘘。
十几年前我懵懵懂懂被带到这,十几年后我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看来我确实跟这地方有着不解之缘。
「走吧,我陪你,别紧张。」陈玲一胳膊挎住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我之前也经常来这地方,其实没什么。来了这,也不代表你有精神病。」
「你也来过这?」我有些惊讶地回看她。
「是啊,我上高中的时候,老被同学欺负,他们说我有病,成天穿的花里胡哨,是个疯子,我懒得理他们,也不想学习,慢慢的老师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就让我爸妈带我来看病。看到最后,我也不想上学了,就去学了个护理,还差点进了这里。」陈玲边说边笑,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有时候,你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疯子,对吧。」
我与她并肩走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觉得你挺好的,虽然你衣服穿的花了点,但是人又善良,又可爱,饭也做的好吃,还非常热情。」
「真的?」她忽然止住脚步,将头探在我的面前,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非常特别的热情!
「我就知道我眼光不错!」说完,她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后背上,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走,快走。」
「急什么,不是才9点半吗?」我捂着胸口,脚下踉踉跄跄地勉强跟着她的脚步。
「先去见个人。」
「谁啊?」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儿不太妙。
「我发小啊。」
「你发小在这???」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他一直在这,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都没出去?」我「咕咚」咽了口唾沫,脑仁嗡嗡地,思考着怎么才能委婉的拒绝掉这姑娘有些过分的热情。
「陈玲啊,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你这个发小……」
「快,电梯来了!」她拽着我进入门诊大楼,坐上电梯直奔4楼。
四楼是心理门诊,陈玲带着我出了电梯直接走到左手边第二间屋子的门口。
门旁边挂着一块电子屏幕,上面写着诊疗室的序号以及医师的名字。
姜禾。
陈玲抬手就敲,那声音和在我家门口时如出一辙,「咚咚咚,咚咚咚。」像打桩机一样。
「哎,陈玲,咱们要不要先挂个号啊……」我试图去阻止这位「打桩机」成了精的姑娘,谁知话刚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先看了陈玲一眼,又扫了我一眼,「我一会儿有治疗,你自己待着吧。」
他俩显然认识。
难道他就是陈玲说的那个发小?我的心慢慢地放回原处了,差点吓死老子。
我不出声了,默默地站在陈玲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姜医生。
高大而清瘦,穿着白大褂,灰色休閒鞋,眉眼微狭,像是笔锋勾勒出来的上挑眉眼,右眼角处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笔尖大小,似乎勾勒完眉眼,顺势在那点了一下。鼻樑高挺,黑色的眼眸轻轻一扫,夹着冷风,但吹得不是我,而是我旁边这位热情的少女,但这位少女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我知道,就是他。」
她话锋忽然一转,把我直接推了出去。
四目相对,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你冷啊?」陈玲在旁边说。
「嗯。」我呆愣地接着往下说。
「先进来吧。」姜禾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进去了。
我和陈玲跟在他的后面,顺手还关了门。
「我们约的应该是10点。」姜禾坐到里面的沙发上,抬头看着我俩。
「对啊,他第一次来,我带他先来熟悉熟悉。」陈玲拽着我坐在了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和普通医院的门诊室不同,这里一半是问诊的桌椅,一半是沙发软椅。用高大的绿植隔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