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基本上是丧失自我意识的患者。换句话说,他们完全跳脱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和他们脑子里的世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丧失自我意识……
我惊讶地看着姜禾,脑海里飘过那个清瘦的侧影,萧邦的夜曲,有些无法相信。
「只要不被抓住,上去就上去了。」陈玲嘻嘻哈哈地说。
「陈玲!」姜禾猛地严肃起来,他紧皱着眉头,「你不要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陈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不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被我看到了。
「六楼的病人都是单间管理,专人看护,你这次上去是侥倖,以后不要再上去了。」
姜禾对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不会了。」但心里想的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我想我总会再去一次六楼,再去看一看那个听夜曲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的。
「午休时间到了,一起去吃个饭吧。」姜禾脱去白大褂,转头对着我和陈玲说。
「好啊好啊。我要吃火锅!」
「你想吃什么?」姜禾看着我。
「我都可以。」
「都可以就是都不可以。」姜禾抱着肩,神情认真。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较真的人。
「那,那就火锅吧。」
姜禾看了我片刻,蹦出了一句:「我想吃烤肉。」
……
「烤肉,也行。」
「意志如此轻易就动摇,人生的道路会很辛苦。」姜禾冷冷地说。
……靠,有病吧!
「那就剪刀石头布吧!」陈玲大喊道。
最后我选择了弃权,然后看着陈玲和姜禾剪刀石头布了快二十把才做出了决策。
「耶!吃火锅!」陈玲踩着高跟鞋,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姜禾一脸铁青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似乎深受打击。
他就这么想吃烤肉吗……
「烤肉,下次吃也可以。」我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他看了我一眼,「那下次一起去吃烤肉。」
「一起?」我瞪圆了眼睛。
「一个人吃烤肉太无聊了。」说完,他就朝外走去,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我觉得就姜禾这种的,起码得住到3楼以上去!
吃饭的时候,这两个人意外的沉默。明明是吃火锅这种热闹的食物,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吃的快。
刚上的牛肉,不过一分钟,就成了一个白花花的空盘。
「你不是减肥吗?」我咬着筷子,咽了口唾沫,看着往嘴里猛塞肉的陈玲,上一口还填在嘴里,下一口已经塞了进去,生怕把嘴閒着。
「嗯嗯嗯。」陈玲嘴占着,没空说话,只能用「嗯」回答我。
我又看向另一个埋头苦吃的,「你早上不是吃了一个包子吗?」
「现在是午饭时间。」他抬头冷声道,话刚说完,一筷子占了麻酱的肥牛就进了嘴。
我觉得我在他俩面前,只有收拾残局的份。
一个个手快的,好傢伙,都快出现残影了。
陈玲毕竟是女生,先停了筷子,开始转攻甜品。姜禾又点了三盘肉卷,肉熟的时候,他竟然给我夹了一片。
「看是看不饱的。」
我甚至有些惊讶,「谢谢姜医生。」
「叫我姜禾就行了,现在不是在医院里。」
我只好点点头,也动起筷子。火锅氤氲的水汽对面,坐着姜禾。他将衬衫弯起,专心致志地吃着火锅,神情严肃地像是在干一场大手术。极其认真地对待每一口即将进入他口中的食物。
真是个怪人。
「你笑什么?怎么啦?」陈玲忽然盯着我说。
我愣了一下,「我笑了?」
「对啊,你盯着姜禾看,然后就笑了。」陈玲说的一板一眼。
「哎哎哎,你这么说很容易引人误会啊!」我赶紧制止她,「我就是觉得姜医生吃东西的时候很有意思。」
这句话说完,我觉得更怪了,觉着自己好像是个变态。
「呃,我不是笑话你的意思,我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很好!」
干,总觉得越描越黑。
姜禾抬头看着我,「牛肚要煮老了。」
「啊?哦哦。」我赶紧低下头去捞牛肚。
陈玲轻笑两声,餐桌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静。大家有默契的各吃各的,有条不紊。
吃过饭,我要付钱,谁知道服务员说已经有人结过帐了。
我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你们谁结的?」
「不知道,不是我。」陈玲笑了笑,看向姜禾「是你吗?」
姜禾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復又看向我,「既然结过帐了,就走吧。我下午还有门诊。」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能追着这点事站在这不走。
走出饭店,姜禾和我们道别,「再见。」
他要上班,我和陈玲要回家。
我们抬起手,和他告别。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在一顿饭后,变得极为熟悉自然。
「下次我就不陪着你来了。」陈玲忽然出声。
「好。」
「六楼有监控,但是你今天上楼的那里刚好才坏没多久。」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她接着说道,「护士12点左右的时候会去打饭,12点半的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