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姜禾的门诊室离开的时候,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姜禾利用他在医院的关係,帮我查到了林城阳现在是监护人是谁。他的监护人还是他的父母,但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如今实际行使监护权的是林城阳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林城阳的叔叔。
这位叔叔大概每两至三个月会来看望林城阳一趟。
这是很重要的一条讯息,如果我要带林城阳离开,至少要取得林城阳叔叔的同意,否则我是不能从医院带人走的,如果强行带走,那就成了绑架。
如果可能,我还是想在合法的途径下,解救林城阳。
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一旦留了案底,我就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先去医院外面买了些水果和一束向日葵,捧着这些东西又回到了六楼。
护士值班室里的人已经换了,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小护士,坐在里面的护士瞧着年岁不大,可是显然成熟稳重,面容和善些。胸牌上写着汪小玲三个字。
我将花捧在胸前,先是问候了一声,「您好。」
那护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您是?」
「我是来探病的。」
「探病?哪一房呢?」
「林城阳,我是他的髮小。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是最近才得到他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我压低了声音,态度陈恳地看着她。
那护士小声「啊」了一声,「609啊。他最近不太稳定,不能探视呀。」
我微微显出失落的神色,只露出侧脸与侧耳,让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藏在阴翳之下,更显得可怜无助。
「这样啊……」我略拉长声线,逐渐落寞下去。
那护士果然心软,看着我有些为难。
我将手上的鲜花和水果放在她的面前,「那麻烦您将这些东西送给他,就说他以前的髮小来过了,我下次还会再来的……哪怕从国外再回来一趟,我也一定会来看他的。」
「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啊?」
「嗯。」从快穿世界回来,四舍五入也算是国外了。
「哎,这真是……」小护士动摇的更厉害了。
「没事,就算不能探视,我想问问他的一些近况,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护士热切了许多,「你问吧。」
「城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
「大概是十五年前,他算是比较早就进来了的。」
「汪护士,林城阳,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小护士顿了一下,面露难色的说:「医生的诊断是精神分裂,同时伴有幻听,幻视。不过这是很久之前的诊断了。」
精神分裂……
「他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我十分不解,他之前明明是一个学习优异,条理清晰的大好少年,怎么会突然就精神分裂呢?
「那他的父母呢?经常会来看他吗?」
「没有,从我来这工作开始,就没见过他父母。」小护士面露无奈,「这里的许多病人,到最后都没有人来看望了。甚至有些就一个人……」
「不过林城阳还有一个叔叔,两三个月会来看他一次。」也许是为了安慰我,小护士连忙说。
「他叔叔经常来看他吗?」我勉强挤出一丝笑。
「嗯,不过他那个叔叔也怪怪的,每次都给他带许多纸和铅笔。走的时候再带走一沓纸。」
「纸?」我略为惊讶地看着她。
「是的,他好像在写什么。几乎每天不停的写。我们也劝过他,但他的情况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所以我们也找过他叔叔,但是他叔叔说,他从小就爱写东西,如果不让他写,他反而会更难受,最后我们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那你看过他写的东西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他不给我们看,护的严严实实的。他叔叔带走的时候,也是藏得严实,像是什么机密文件一样。」
「他叔叔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呢?」
「我看看哦。」
小护士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我说:「林壑,住址没有填,不过有电话,你要吗?」
「要要要,麻烦你了!」我忙不迭的道谢。
我记下林壑的电话,又对小护士说,「太谢谢你了,麻烦你跟林城阳说,大龙来看过他,而且我还会再来的,让他等我!」说完我拿着手机,转身向外跑。
「大龙?诶!你就是……」我已窜下楼梯,小护士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身后。
我离开医院,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林壑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有些年岁的声音响起。
「餵?」
「您好,我是林城阳的朋友。您是林城阳的叔叔,林壑吗?」
「朋友?」林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近才知道林城阳的状况,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所以才冒昧打扰了您。请见谅!」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沉声问。
「我叫大龙,您可能没有听过我,我确实是跟他一起……」
「你是大龙?!」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陈述,他的声音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呃……我是大龙。」这个名是太普遍了吗?
「你在医院?」他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