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静静地听我讲完,「你其实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
我有些沉默。
「这种状态下的你,我是不会允许你继续进入快穿世界的。」
「因为,你很快就会崩溃。」他直接下了定论,像是一个对病人下病危通知书的医生。
我呆愣地看着他。
「你这也太直白了吧,就没有点儿过渡,什么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确实很坚强。」
「为数不多的优点。」我像一隻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
「继续接受我的治疗吧,大龙。」他忽然靠过来,气息交错。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合适吧,要不还是给我换一个医生?」
「治疗期间,我不会对你做任何超出医患关係的事情。」他看着我,低声说。
「……我考虑考虑吧。」
「可以。」他慢慢远离了我,坐直了身体,
「我先回去了。」我站起来。
他看着我,低声说了句:「再见。」
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证明没有拿到,不能开工,只能坐吃山空。
真是折磨啊。
我坐在路边的公交车站里,望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却迟迟没有起身。
我知道姜禾没有故意吓唬我。
我确实不对劲。
我最近甚至有些时候,恍惚地将林城阳看作张逸斐或是万岁。
这样下去,我怕是真的不能分清现实和虚拟了。
到那个时候,我怕是真的疯了。
不知道我的积蓄够我住几年医院的。
哎,我也不会写书,疯了以后钱从哪儿来啊。
真是愁啊。
这人要是没钱,连病都不敢生。
手机在口袋里一顿乱震。
我掏出来一看,是林城阳。
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我完全忘了接他的这件事。
我有些慌张地站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拦住过来的一辆计程车。
「对不起,我现在就往你那边赶,你等着我啊。」
等我赶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冬天本身就夜长日短,太阳早早就溜了下去,留下几颗星星,落在夜幕里。
林城阳站在大门口,静立着等我出现。
我下车后,衝着他喊了一声。
路灯下的林城阳扭头看向我,他站的笔直,瘦削的身体藏在厚重的大衣之下。他冲我走来的时候,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格外深邃。
「林城阳。」有人忽然叫住了他。
我和他一同向后看,一个女孩站在他的身后,「明天咱们俩一组,你来早些,我们一起练车啊。」那女孩穿着一条黑色裙子,上身罩着一件雪白色的羽绒服,容貌俏丽,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儿羞涩。
林城阳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向我走来。
他似乎没有听到那女孩在说什么,他的眼睛只是盯着我。
「大龙。」他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有些惊讶,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个女孩讶异的表情。
「回家吧。」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哦,好。」我点点头。再回头的时候,那女孩已经不见了。
「那女孩是谁?」
「不认识。」林城阳摇摇头,「我们回家吧,晚上想吃什么?」他隻字不问我为何会姗姗来迟。
「我都可以。」
「你的手好冰。」他握着我的手,低声说。
我看着他将我的手攥住,用温热的掌心替我捂热。
我要是疯了,林城阳可怎么办啊?
第20章
在我爸妈离开我的时候,我原以为我已经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繫。我已经做足打算一个人活着,然后一个人死去。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现在有了一个林城阳。
姜禾让我接受治疗,其实我并不愿意。
我只是偶尔出现一些某名奇妙的幻觉,并不算严重。如果去接受治疗,林城阳谁来照顾?
靠林壑?
他虽然人不坏,但是对林城阳并没有更多的情分和义务。
除了我,林城阳现在还是拒绝和其他人讲话,保持着他冷酷俊男的形象。
我越想越觉的自己好像是一个病入膏肓还再操心的老父亲。
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拿不定主意。
吃过晚饭,林城阳去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
他好像健壮了一些。没有我刚见他那么瘦的吓人了。尖细的下巴变得柔和,瘦削的手臂也变得结实了许多。
他的背影高大而宽阔,繫着熊仔的围裙,在洗碗池前忙碌。
「林城阳,如果我离开你了,你能不能接受?」
他的身型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慢条细理地洗完所有的碗碟,仔细地擦干水分,摆放整齐。
他一边转过身来,一边卸下围裙,向我走来。
他的表情柔和,看着我的时候,墨色眼眸像夜晚的海面一样平静。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是说如果。」我继续试探地说道。
「没有这种如果。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你已经答应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他坐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