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轮船的时候,当地人也说了,这个时间点不宜出海。但是他们拍摄时间紧张,耽误不起,是她决定要让他们上船的。
花姐泪眼婆娑地看着陈若渴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陈若渴疑惑地望着她,他想说,他不太听得懂了,大脑转得好慢。要先理解她的眼泪,再理解她的话,继而理解她来找他的缘由。
陈若渴有点疲累地和大卫挥了挥手。
大卫说:「他想休息了,下次再来吧。」
陈若渴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窒息的感觉一直都在。他呼吸不过来,眼前好像是混沌的海。海里又走过来一个人。陈若渴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大卫在一边轻声说:「他有点累。」
陈若渴感觉有人轻轻抱了抱他,果木香气。陈若渴抬起头,何家好的脸好像是被海水打湿了一样,哭得到处是眼泪。又是眼泪。
陈若渴伸手摸了摸何家好的脸,对他摇摇头。
何家好见到陈若渴已经是事件发生一个月之后。他不是陈若渴的什么,最多真的就是跟着其他粉丝挤在楼底一起等他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工作室对外只是说他会停掉工作一段时间静养,具体到底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
花姐来看陈若渴的时候带着他一起过来了。何家好走进陈若渴那套房子,房间里已经用海绵包起了所有尖锐的角,厨房间里没有刀具和剪刀,窗户做了特殊处理。陈若渴就自己一个人呆然地坐在房间地板上,像抽掉了最后一点电的故障机器。
何家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顺着眼睛拼命流下来。他还给陈若渴带了自己做的麵包。陈若渴看他的眼神很茫然。
大卫说陈若渴几乎不能正常交流和正常进食。那些食物,他现在吃不了。
何家好流着眼泪,拼命解释:「这个麵包是我新做的口味,没有人尝过。我想让你第一个尝到。陈若渴,我,」何家好抬头看了一眼大卫,说:「我能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一会会也行。」
大卫表情很为难。何家好低下了头。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陈若渴身边,轻声说:「你记得吃。」
他站起身要走,陈若渴拉住了他的手。
何家好转头,陈若渴看他的眼神还是很茫然。何家好坐回了陈若渴身边。大卫走了出去。
那天下午,何家好就一直陪着陈若渴安静地坐着,什么也没做,坐到傍晚的晚霞映进了窗格。何家好忽然缓过神,抬手錶看了眼时间。他想站起身去厨房拿点水,陈若渴又拽住了他。
何家好坐回去,和他解释:「我去拿水喝,你要喝水吗?」
陈若渴跟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喝水。
何家好把一格一格放在药盒里的药递给陈若渴,陈若渴听话地吃下去。
大卫过来的时候,何家好和陈若渴牵着手,站在落地窗边看小区广场的花圃。晚上,何家好陪陈若渴躺在床上。陈若渴睁着眼睛,睡不过去。何家好侧了下身子,点点陈若渴说:「哎,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何家好哄何小满睡觉哄了这几年,会好多睡前故事。陈若渴点了下头。何家好开始给他讲一个小鸡去给鸭阿姨送水果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立起身演完小鸡演松鼠,然后演大狗熊。陈若渴就看着他。最后小鸡终于成功找到了鸭阿姨。
何家好说:「小鸡厉害吧。」
陈若渴点点头。
何家好捏了捏他的手,说:「你也很厉害。你也会好起来。」他的眼睛又热了起来。何家好让陈若渴也坐起来,说:「我最近看了好多心理学上的书,说每天和人拥抱五次,会对情绪有帮助。」
他伸手抱住了陈若渴,说:「以后,我们记得每天拥抱五次好不好?」
第24章 蝴蝶飞不过雪线(五)
何家好早晨起床,去厨房煮上了粥,然后洗漱完,把水和早上的药放在陈若渴的床头。陈若渴起来,把药吃下去。何家好抱抱他。
他知道陈若渴吃不下东西,但还是给陈若渴也准备了一份早餐。他们坐在餐桌两端,何家好把自己带来的麵包切成了一片一片的,放在餐盘里。他眨着眼睛问陈若渴:「能不能给我个面子稍微尝一点?」
陈若渴真的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嘴巴里是苦咸的,吃不出麵包的味道。他很沮丧,捏着麵包不知道要怎么办。何家好拿手机对着陈若渴咔擦了一张,说:「等这款麵包要推出,能不能再借你的形象用用?」
何家好笑起来,抽走了陈若渴手里的那块麵包,自己吃了。
上午,大卫接陈若渴去复诊。何家好忽然有点踌躇,自己应该回去还是应该留下来。他知道自己回去了脑子里也会一直想着陈若渴,做不了其他事。他犹豫了会,还是决定留下来。
陈若渴走后,何家好把屋子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陈若渴因为到处飞到处工作,家里像样的生活用品都没几件。何家好点了超商外卖,把缺的物品都补齐。他买了一套比较顺手的厨房工具,然后买了一些五谷,想让陈若渴慢慢从粥类开始恢復胃口。
何家好打开了陈若渴放在客厅里的唱片机,哼着歌给水族箱里的金鱼投了一把鱼食。他趴在水族箱边上看着那些游弋的小鱼。
陈若渴回来的时候,何家好还趴在边上看。陈若渴也跟着站过去一起看。陈若渴忽然伸手搂了下何家好。何家好会意,转过身抱住他。他们长久地拥抱着,很认真地拥抱。何家好轻轻拍着陈若渴的背。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水族箱亮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