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宋陌竹唤了他一声,「我们是来问你关于陈丰之的事情。」
孙引这才睁开眼:「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任何关于故復会和陈丰之事情的细节。」宋陌竹开口说道。
孙引这才勉力撑着墙起了身,周身早已没了那种意气风发,异常平淡地开了口,仿佛说的就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一般:「我确实有些没说的,当初我一度想故復会断了联繫,我也意识到故復会的人说去找藏宝图的事情越来越不可能,这一切都是骗局。随着你们司刑处的调查,我也担心惹火上身,我写信给了陈丰之,说是不再会为他们提供帮助,可是他们……咳咳……」
孙引的轻咳声,打断了他的说话。
时以锦这才意识到孙引这个年龄,或许身体上真有些旧疾,之前能在司刑处装病装的那么像,也是平日里经历过的积累。
她也突然想到了她经历过的案子,在白日焰火那个案子中,贺理轻而易举地出入丞相府中,或许正是孙引的安排,当初事情这才如此的轻而易举。
她很快地在其他案子中也发现了疑点,便问出了口:「他们没有答应你的请求,反倒是用孙其正的性命来威胁你?」
孙引咳得满脸涨红:「如你所说,他们用行动来回答了我。他们知道我最宝贝这个三代单传的独子,所以以此来威胁,这也是我不得不让其正一直负责私铸钱的原因。」
听了孙引的话,时以锦和宋陌竹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也没有感受到别样的情绪,他们当初都单纯地以为是故復会的挑衅,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另一层的原因。
宋陌竹继续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之前还是一直保持联繫,那就说你们怎么联繫的?还有之前铜矿里传出在私造兵器的事可是真的?」
「兵器的事假的,不然也太容易惹人瞩目了,自始至终,成然村製造的只有私铸钱,」孙引顿了顿说,「从这几次你们也该知道,他们从来不打算用武力来解决这件事,他们要的是百姓对官员的不信任,製造恐慌感。」
时以锦从孙引的话语中也明白看来故復会准备打的是心理战,从之前的闹鬼再到后面的预言事件,所有的事件都是基于百姓的口中,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会让百姓对现在的干天产生怀疑。
「你们找不到他们的,他们神出鬼没,只有他们来找你,」孙引说道,「还有我听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前朝留下的宝藏,似乎打算有所行动。」
孙引的话也算是提醒他们,让他们长个心眼,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预告,故復会许是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所行动。
等到宋陌竹和时以锦向孙引问完了话,孙引又同他们来时一样,坐回了地上的草堆上,开始闭着眼睛。
宋陌竹和时以锦正转身准备离开,孙引又突然叫住了他们:「等等。」
孙引注视着两人良久,才开口说道:「替我跟圣上带句话,这么多年是臣愧对圣上了。」
宋陌竹和时以锦见孙引又再一次闭上了眼,显出了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就离开了监牢。
一出监牢,时以锦下意识地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她还没完全适应从牢里的黑暗一下子到了光明。时以锦也没看路,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反倒是宋陌竹熟练地牵过时以锦的手,把她往后拉了一下:「小心台阶。」
时以锦这才堪堪回神,她刚才还想着事情也一时走了神,这才被宋陌竹牵着下了台阶,她问:「你要现在就进宫吗?」
宋陌竹摇头:「等到宝铸局和刑部所有的文书都整理好,再进宫呈给圣上。」
时以锦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不如,你陪我去个地方。」
宋陌竹连时以锦要去哪里都没有问,开口便是一个「好」字。
有宋陌竹作陪,时以锦稍微安心了点,却还是卸不下心里那分沉重之感,当两人走到「莫府」门口,时以锦看着牌匾,长吁了一口气。
她看向宋陌竹:「你都不问我为何来这里?」
宋陌竹对她说:「我知道邱姑娘曾经去你府上去找过你。」
「你知道?」时以锦没想到宋陌竹会知道这件事,她记得邱宁来找她的时候,还瞒住了莫泽明,但随即她也想明白了,当时邱宁应该还是有力的嫌疑人,司刑处应该派人暗中跟踪邱宁的踪迹。
时以锦站在莫府的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你说我要去告诉她吗?还是应该等她主动来问?」
「你既然站在这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宋陌竹用力握了握时以锦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你。」
时以锦还是来到了门房,请门房通传一声,门房看了眼两人,还是没让两人干等着,就走了进去。
一如既往,出来迎接他们二人的不是邱宁,而是莫泽明。
时以锦再见到莫泽明也是心如止水,内心也掀不起一丝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看到男女主的波澜。
莫泽明似乎是出栏拦着时以锦不让她去见邱宁,宋陌竹则拦住了莫泽明,不让他挡住时以锦的去路。
莫泽明气得跳脚:「你这是做什么!」
宋陌竹神色冷峻:「他是来找邱姑娘,不是来找你的。」
「她能有什么话跟宁儿说,有什么话告诉我,我代为转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