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可以继续读书的陈彦雯欢天喜地,高举双手又蹦又跳在房间里大叫万岁,但是陈剑辉就没女儿那么乐观。
看着小声抽泣,想要哭又不敢哭,只能反复嘟囔要回家的秦咏思,以及少言寡语的严少筠。
陈剑辉一边摇着扇子叹息一边斟酌词句。
“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大状,和秦夫人可以算同行。
你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你老公下落不明,他所欠的债务呢……”
“不明你个头!”佘美兰一声咆哮,把陈剑辉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的牌照被吊销二十几年了,再说自己是大律师,当心人家告你欺诈。
从现在开始,不要随便插嘴。
秦太太你不用理他,他乱说的。
雯雯你也是的,又蹦又跳像什么样子?带咏思到隔壁玩一会,别走太远,记得回来吃晚饭。
还有那个什么小熊,你朋友那么多,帮咏思妹妹想想办法。
”
虽然秦咏思不情不愿哭闹不休,但是严少筠还是把女儿交到陈彦雯手上,由她抱着离开。
凡妮莎是小孩子,怎么样都可以。
我是妈咪,没有权力任性……
房门关闭,佘美兰脸上笑容也变得有些敷衍:
“当年多亏严官帮忙,阿祖才可以读书。
现在秦太太又帮雯雯搞定读书的事情,这些情义我佘美兰不会忘的。
江湖儿女恩怨分明,能帮的一定会帮。
只不过……你也看到了。
屋邨就是这么个环境。
这栋楼里有开工的凤姐、吸粉的道友、欠高利贷不还被人泼油漆的烂赌鬼。
经常有人在楼里打架,还有人在楼里放蛇。
如果你想继续做阔太太,我只能多烧几炷香,求关二爷保佑你早日东山再起。
家里所有现金都可以拿去,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如果想要在这里长住,就要学会适应。
”
严少筠并没有因为佘美兰的态度生气或是难过,相反说了声谢谢。
“美兰姐这么说,就是把我当自己人。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坦白说。
我今天第一次来屋邨,更是第一次见到那样下流的人。
我的确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过我可以学。
我明白阿祖和兰姐都是为了我好,我们孤儿寡母,有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不会提太多要求。
只不过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希望兰姐不要嫌我麻烦。
”
“这样就没问题了。
”佘美兰一巴掌重重拍在丈夫腿上。
“你是阿祖的老板,提要求是应该的。
有什么不会呢,我都可以教伱。
楼下的金毛玲前两天钓到凯子,搬到尖沙咀那边公寓去住了,秦太太可以先带女儿住楼下。
日用品我来负责,不会让你用金毛玲的旧东西。
”
严少筠有些担心:“那位金小姐如果提前回来……”
“你记得换锁就行了。
这里有这里的生活方式,慢慢学,很快就会习惯。
阿祖,你陪老板去看看房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
严少筠刚想问钥匙的事情,就看到陈彦祖拿了根铁丝出门,理智地闭嘴,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等到严少筠离开,陈剑辉才看向老婆:“老太婆,你刚才什么意思?我认识的佘美兰不是这样的。
当初我到城寨的时候,你还说猛虎不欺丧家犬,暴雨不打落难人。
怎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人?”
“你懂什么?我这种不叫冷血,叫做先小人后君子。
你进城寨之前就在外面混,什么道理都懂。
她生下来就住半山,不让她搞清楚状况,还当这里是别墅,最后还不是儿子难做?丑话讲在前面,以后才好相处。
她如果明白我的用意,就不会怪儿子。
如果不明白,那就趁早搬走,免得将来大家麻烦。
你一会去找贵利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