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像是指挥着一支特殊的,由各种兵器组成的军队!
铛铛铛、锵锵锵————
火星四溅,声振耳膜。
流金客以一身金血硬撼玄兵群,招招势大力沉,像一尊金甲猛将冲阵。
宁拙则端坐穿林青蟒辕之上,身形不动,双手指诀翻飞,神识、法力剧烈消耗,指挥十余件玄兵甲轮番进退。
刀光如雪,剑光如线,斧影如山,钩芒如月,拳甲轰鸣,盾甲横移,老寒腿时不时从诡异角度踹出一记阴狠寒劲。
金光与玄光交织成网。
气浪一重接着一重,把演武场四周禁制拍得光幕乱颤。
各方观战修士的神色都变得凝重。
鸟兽庄御兽师喃喃:「机关鸟被克,他竟还能拿玄兵甲的战阵来。」
断水刀阁刀修眼中闪过寒芒:「这守拙轮转阵,攻守之变很有意思。明明只是他在玄甲洞中草创,没想到今天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实战能力!」
雷云会修士则盯着宁拙,冷哼一声:「他的法力还能撑住多久?这可是金丹级玄兵甲,还一次使用四件!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低级的玄兵甲,数量更多。」
这些都在迅猛地消耗宁拙的法力储备。
宁拙的背后,汲灵匣不断运转,匣中机关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咔声,像有一座小型机关坊在他背上拼命转动。
周围的灵气被汲灵匣吸纳进去,经过五行灵符过滤,转化成可用法力,再接入他的气海流转。
衣襟内的云潮回元符,也在持续燃烧。
符光如水,牵引云气化作细小云浪,一层层涌入宁拙周身。远远看去,宁拙身边仿佛始终有一圈淡淡云潮绕动,云潮之中五色微光沉浮不定。
法池更是相继开启。
第一座法池耗尽之后,宁拙腰间第二座五色法池亮起。中央土黄之光稳住气海,木火金水四气依次反哺。他的脸色刚刚苍白下去,便又被硬生生拉回来。
实在不行,宁拙就取出五气归元丹,送入嘴中,一仰脖子,就吞咽下去。
司徒星暗道:「法池、汲灵匣、云潮回元符、五气归元丹————这些手段都能恢复法力,宁兄也做了很多战前准备。」
流金客的攻势越来越凶。
九窍血金胎的效果太强了!
流金客每一次被斧兵震退,胸口金红光芒便跳动一次;每一次金甲被刀剑斩裂,血金元液便涌出,迅速补上裂痕;每一次老寒腿踹入寒劲,金血便如热流反冲,将寒意逼散。
流金客越打越变得狰狞。
他脸上早已没有最初的冷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极处的疯狂。
「此战,我必须取胜!」
「我若败了,之前资助我的那些势力,会如何对待我?」
「我不可能败!我有这么的宝物支援,宁拙凭什么能赢我?」
「宁拙!」流金客双目金芒喷薄,忽然张口喷出一口金血。
这口金血不化针,不成甲,而是化作一枚小小金印,猛地撞入千斤坠中。
轰隆!
千斤坠威能再涨!
原本沉重的地力,竟又加了数倍。演武场上,无形压力像山岳坠落,乌石砖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穿林青蟒辕全身上下,都在嘎嘣作响,身姿几平停滞。
宁拙周身玄兵甲的回旋速度,也被压慢了一线。
流金客抓住这一瞬,双臂金甲猛然膨胀,整个人硬吃刀甲一斩、剑兵一刺,强行撞开外层兵轮,扑入内圈!
砰!
他一拳轰在盾甲上。
盾甲倒飞,撞在宁拙身前三尺,被大千机籁衣散出的音波一缓,才没有直接砸上宁拙。
流金客第二拳接踵而至,直取宁拙面门!
宁拙眼神一厉,老寒腿从侧面急踹而来。
流金客竟不闪不避,任由老寒腿踹中肋下,金甲凹陷,寒霜蔓延,却仍旧一拳轰向宁拙。
这一拳,势如金山压顶。
这一瞬间,宁拙差点就甩出了雪彩女·慧。
若放出雪彩女·慧,以冰封之法,当可立刻挡住此拳,甚至反制流金客。
他又想到了雪枢御·歇。
这也是一张能稳住局面的强力底牌。
宁拙咬住这一念,硬是压下召出雪彩女·慧的冲动。
大千机籁衣上银纹大放!
机籁之声骤然拔高,千百细小机关音汇成一道滚滚音墙,正面撞上流金客拳势。
轰!
音波破碎,金拳偏移。
拳锋擦着宁拙侧脸而过,拳风割得他脸颊微痛,几缕发丝被金气削断,飘落在空中。
场边惊呼四起。
曹贵几乎失声:「公子!」
流金客心头却更怒:「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真正打中宁拙!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的拳头和宁拙亲密接触,将后者打得吐血,打得面部变形,打得飞出去!
流金客再度扑上,拳势如狂潮,金血如沸海。
宁拙不得不将第三座法池开启。
五行法力回灌。
但汲灵匣发出一声尖锐异响。
它从开战以来,就高强度催逼,外部又遭受时不时的供给,所以此刻,内部数道机关部件爆开,匣体一侧冒出青烟。
鲁增脸色一变:「汲灵匣快撑不住了!」
宁拙面目微沉。
他心中没有慌乱,反而在极限压力之下,思绪变得前所未有清明。
洛书书页暗自催动在起来。
宁拙一边战斗,一边体悟。
守拙轮转阵的每一处运转,都映入他的心神。刀甲的回旋角度,剑兵的刺入时机,斧兵承压后的反震余力,钩兵绕后的轨迹,老寒腿补位的节奏,拳盾甲承接冲击后的阵线震荡————这一切原本复杂如乱麻,可在宁拙眼中,却逐渐化作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