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正常映照,连普通镜子都不如,一片浑浊。它真正的作用,是让生灵现罪。
青焰灼镜,照者皮囊模糊消褪,现出骸骨和魂相。但凡有罪,都会有暗红烙痕,有黑血雾丝,有咒怨倒刺。
画皮罗刹乃是地地道道的魔修,生平杀戮无算,好剥皮制画,自然是罪孽深重的。
要是寻常的伪装技法,根本混不进去,定然是会被镜子照出罪形来。
不过,画皮罗刹生为忘川府君的大敌之一,手段自然了得。
她观察片刻,已经相处了三种法门,能够有把握,让她偷偷潜入到仙城内部去。
「嗯?!」就在她想要催动法门,伪装自己的时候,心神颤动,一阵香烟渺茫,模糊的烛光似隐似现,传达到了鬼火府君的讯息。
画皮罗刹顿时色变。
「原来如此!」
「看来老娘这边反而成了最关键的地方。」
「呵呵呵,有意思。」
时间紧迫,画皮罗刹当即改变之前徐徐图之的想法,径直冲向了城门。
孽镜镜面骤然爆发出强光!
惨青光柱照在了画皮罗刹的身上,后者的脸上在短短几息时间,疯狂闪现出无数皮相面孔。
男女老少、喜怒哀乐种种,不一而足。
「有妖孽!」守城鬼将怒喝,直接调动将令,操控城投的巨弩射出可怕的箭矢。
「呵呵呵」画皮罗刹发出娇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身影猛地炸开,变化为成千上万张面皮。
这些面皮薄如蝉翼、描绘着男女老少、妖魔精怪,旋即充斥成形,栩栩如生,它们蜂拥而上,瞬间席卷城门!
噗噗噗·——·
城头爆发出来的箭雨,瞬间贯穿无数面皮。但画皮罗刹真正的本体,却已经跃上了城墙头,出现在了守将的背后。
剥魂爪!
画皮罗刹伸出右手,变形成一个猩红骨爪!爪尖闪烁着怨毒寒芒,无声无息按向守城鬼将后心!
城门鬼将没有察觉,当即被画皮罗刹掏了后心,当场惨死。
没有守将,此处城门防御大降。
画皮罗刹冷笑一声,又身躯一震,爆发出万千画皮,自己真身藏于其中,一同冲进了忘川仙城之中。
「敌袭!」
「已有元婴鬼将丧命。」
「速速放出三途迷瘴,启用三途迷心大阵!」
警钟声响彻全城。
忘川府君为了百年大计,抽调出了几乎所有精锐。忘川仙城是有史以来最空虚的状态,因此城中守将士卒的心弦早就绷紧。
画皮罗刹又没有掩盖自己的行动,突入仙城虽然成功,但也立即让忘川仙城反应过来三色瘴气从地面散发出来,迅速蔓延全城,
画皮罗刹本体在瘴气中跋涉,瘴气直没脚踝,不断变幻色彩。
画皮罗刹屏住呼吸,但只是身躯接触,也要中招,感觉神魂飘忽。
嗡—·
下一刻,整座仙城发出低沉喻鸣,无数镶嵌在墙壁、飞檐、地砖缝隙中的遗念石同时亮起。
三途迷心大阵正式开启。
画皮罗刹暗中维持防护手段,但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
「这是哪里?」
「我刚刚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
「我—————我要去做什么?!」」
她陡然惊醒,心中冰凉,认识到了这座法阵能让她迅速遗忘,丢失重要记忆,意念会不断沉沦。
她连忙催动种种法宝,皆然无效。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催动自己的主修功法,周身光辉流转,不断闪现一张张画皮。
画皮不断地脱落,以自身的不断消耗,用来抵消三途迷心大阵的可怕威能。
仙城街道在迷瘴中扭曲延伸,仿佛永无尽头。画皮罗刹坚定信念,强行支撑,不顾自身底蕴的剧烈消耗,终于走出迷瘴最浓的区域,视野中隐现巍峨、高耸的城主府。
没有任何犹豫,她顺着桥梁,直接冲向城主府。
「外客且慢,让老朽渡你一程,如何?」一位老者驾驭一艘乌篷船,在迷瘴中漂泊而来,挡在了画皮罗刹的面前。
老人手中拿着一盏纸灯,散发着惨白的灯光。
画皮罗刹二话不说,冲杀向老者。
老者深深叹息一声,挥一挥衣袖,甩出无数纸片。
纸片在空中膨胀,化为人形、马形、舟形等等。几乎瞬间,就形成了一只船队。
船队规模庞大,挡住画皮罗刹所有前进的方向。
「纸扎匠师?」画皮罗刹挑眉,冷笑一声,催出百千面皮,轰然杀向船队。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作响。
画皮罗刹和渡舟老朽陷入僵持战。
奉劫礼祭台。
地煞浊秽神正和鬼火府君缠斗,虽然每每遭受重创,几乎全程陷入下风。但是凭借无穷无用的地肺浊气,牵制住鬼火府君的大量精力。
藏身于忘川支流中的忘川府君本体,忽然神色一动。
他接到了忘川仙城遭受攻击的情报,情报中详细描述了画皮罗刹尽闯进城,正和纸舟老者对拼的情况。
「不妙。」
「画皮罗刹果然是在我仙城之中。」
「亨虽然被仙城大阵压制,但凭借亨的战力,纸舟老人只能抵挡一时,终究是挡不住的。」
忘川仙城的防御力量很是薄弱,忘川府君没有多少信心。
这个情况逼得他下定了决心,取出了一份重宝!
这法宝是一个剪刀,长仅三尺,通体幽玄古玉,贴能吞噬光线。剪柄为两条冥龙,龙口大张,獠牙扣住刃根。
刃身弧形,布满细密鳞纹,仿佛龙脊。
刃锋处始终流淌着一线凝练至极的暗蓝幽光。
冥蛟剪!
若非逼不得已,忘川府君绝不会取出这件法宝了。
但眼下,他也只有依靠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