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会从曾梅一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态度,便也起身主动告辞。
曾梅一难得地站起身送了他出门,轻声安慰道:“干工作嘛,到哪里都发光,我是觉得你这么做有点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都是缘分。”
廖金会笑了笑,在出门前很是正式地讲道:“谢谢您的指点。”
“哎,不要这么说,都是同志。”
曾梅一摆了摆手,道:“去吧,去跟秘书长谈谈,他组织工作做的比我有经验。”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廖金会能听得出曾梅一话里有话,可他都准备退了,还有啥好寻思的。
急流勇退,无欲则刚。
他没了上进心和功利心,对方再想说什么,挑拨什么,他都装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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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曾梅一办公室出来,廖金会愈加坚定了退下来的决心。
为什么?
因为新来的这几个副厂长,以及原本留下的那几个,都不是简单货色。
这么说吧,要不是有集团秘书长的身份,李学武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他们。
廖金会经历了冶金厂几任大领导,他早就看清了这里面的现实。
你能说老罗不干事吗?
不能吧,那些年冶金厂是怎么过来的,没有老罗顶住压力厂子早黄了。
再看看董文学,这位也是实实在在翻过车的,犯过错误的,可你能说他一事无成,毫无建树吗?
最后看李学武,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来到钢城,用春雨细无声的高明手段降服了冶金厂的那些“前者”。
大半年时间没砍掉一个项目,没主动耍阴招排挤掉一位副厂长。
机关里那些人新明镜似的,杨叔兴和尹忠耀要不是在那么关键的时期去集团扯闲蛋,他们俩也不会这么快下去。
秘书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消息,其实秘书长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不对头。
既然他早就知道那两位不对头,为啥迟迟没有动手呢?
原因很简单,任何工作都得给集团主要工作让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和前后嘛。
也就是说,组织架构变革和组织人事变革要慢慢来。
只是杨叔兴和尹忠耀忍不了了,更受不了李学武那般稳如磐石的态度。
忍受不了就不用忍受了。
现在两人连见李学武的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自然也就不用忍受了。
集团传出来的消息,两人的案子还没有审理完成呢,可见问题之多。
冶金厂的审计工作是结束了,可那两位带起来的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到现在还时不时的有干部被叫到集团接受质询,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
秘书长也不像是当初面对杨叔兴和尹忠耀被处理时的不满,习以为常了。
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就算再怎么反对集团组织架构变革,就算这些变化对于冶金厂的干部来说有多么不舒服。
可是,事情不也都办了嘛。
谁都没有意识到,秘书长当初在会议上提到的问题和目标都正在实现。
现场看可能看不出来,但前后比较一定能发现,冶金厂和集团驻辽东的工业企业都在变,润物细无声的变化。
大家接受起来也没觉得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方便,慢慢都习惯了。
组织架构变革和技术研发发展等目标已经稳步推进,廖金会已经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曾经做过什么事,谁不知道?
秘书长当然也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他?还不是因为他主动承认了错误。
监察都找过他谈话,内容是什么没人知道,可他也掏空了积蓄。
这些钱和物本来就不是他的,现在是主动承认错误,主动承担责任。
他的错误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承担重要工作了,所以被调整了。
但在他看来,这种调整还不够,人家留给他面子,他总得知道怎么做人。
退下来就退下来吧,这些年他真真是干够了,尤其是折腾了这么一下。
再能折腾不也是空欢喜一场,谁能一直不退休啊,退休了不都一样等死。
他得了一台天文望远镜,更喜欢看浩瀚的宇宙,那才是亘古不变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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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城是煤炭重点城市。”
李学武回头看向身边的联合能源副总许宁强调道:“这里不仅仅拥有煤矿产业,还是煤炭使用量较大城市。”
“因为有很多钢铁企业嘛,这个我能理解。”许宁跟在他的身侧,微微点头说道:“我们对钢城的业务很重视。”
“光强调重视没有用,还得来点实际的。”李学武摆了摆手,感受着逐渐凉爽的秋风,说道:“你们在搞煤炭产业区资源整合工作,不能老往内动刀子。”
“那往外跟谁动刀子?”
许宁故意逗笑道:“我们可还没做好再继续兼并其他矿业的打算。”
“就这么点斗志和追求了?”
李学武笑着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点头说道:“让你们不要老往内动刀子,是想让你们主动走出去看一看。”
“去看看优秀企业是如何运营的,是如何发展和成功的。”
他看着前面的道行树讲道:“企业管理要想长治久安,必定要旁征博引,总结经验教训,走出属于自己的特色道路。”
“你当然知道咱们集团的发展思路,所以联合能源不能往回走。”
李学武招了招手,接过秘书张恩远递来的热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要光指望集团给你们下任务、定目标,那你们迟早要被淘汰掉。”
“集团给我们的压力太大。”
许宁苦笑着说道:“我们自己的压力就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