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求岛跟漳州也就三四百里距离,但毕竟隔着这么宽的海峡,要在那蛮夷荒岛的港湾建立据点堡垒,然后建市镇,完全要白手起家,会很辛苦的,甚至会面临岛夷部落的威胁。”红线却道,“一些荒岛野人而已,想当年我与夫人随阿郎在陇右,突厥骑兵、吐谷浑、党项骑兵,数倍十倍于我们,我们却照样不惧,正面硬战,”“正因是开荒,我倒觉得白手起家很好,那样将来成功了才更有成就感。”怀玉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姑娘是很好的,可惜有些不够幸运,她听玄符说过,红线其实以前也是山南荆州的士族小姐,后来跟樊家一样,被隋炀帝定罪没为宫奴,玄符也是在那跟红线认识的。后来樊家运气好些,被赏给了李渊为奴,然后跟着李渊起兵,反成了大唐开国功臣,相比下,红线虽然后来被玄符买下,并放免一次给客女身份,后来还张罗着给丈夫为妾,事不成又给她找了个旅帅嫁了,可谁又能料到,婚后一年丈夫就战死了,连孩子都没能留下一个。“红线,你认识我身边的石头吗?”“认得,老家朔方的,原本是麦客,却被阿郎赏识留在身边,后来还成了阿郎的义子学生,以前黑黑瘦瘦一小子,现在却也高大强壮了,”“嗯,大名石守信,如今在使府牙兵里兼个校尉,他挺上进的,将来肯定会很有出息。”红线低头,“阿郎莫非是想拉郎配?可我是个寡妇,年纪比他还大许多呢。”“也没大多少,你只大他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嘛。何况我发现,这几天这小子跟在我身边,经常偷偷瞧你,他是喜欢你。”红线没抬头,双手握着茶杯,“我知道石头前程似锦,顶着阿郎学生、义子这样的身份,他这生注定不再平凡的,只是,”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怀玉,“谢谢阿郎的好意,只是我不能接受,”“为何?”她笑了笑,轻撩耳侧头发,“我这几年也学习阿郎,前后领养了几个小孤儿,三女两儿,大的也五岁了,”说起这些领养的孩子,她满脸笑容,眼里有光,很幸福,“其实,”“我不能生育,我当初婚后一直怀不上,就去寻医问药,但结果都一样,那年在陇右战场上受伤造成的”红线当年受伤留下后遗症居然是不能生育,丈夫战死后,红线已经不愿意再婚了,如果当初婚前她知晓不育,也许都不会嫁人。这几年得武家照顾,她现在一寡妇,领养了五个孤儿,但在樊楼的收入不错,买了几个仆妇,帮着照养五个孩子倒不吃力。怀玉还是头回知道她受伤导致不育的情况,有些愧疚感。“我帮你诊断一下,也许还能医治。”“我看过许多大夫,已经接受了,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石头看你的眼光,他真挺喜欢你的,”“我一个不能生育的残花败柳,就不祸害他了,”红线抿了口茶,“阿郎你知道吗,当初我新婚后,丈夫非常疼爱我,但后来知晓我不能生育,却开始嫌弃,他甚至喝醉后会动手打我,甚至已经打算休掉我,”曾经的那段短暂的婚姻,到底给红线带来了什么,并不好说,很复杂,但这些经历,红线却是再不想再重复了。石头看着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甚至将来前途会比他前夫更好,但就算他现在喜欢自己,她也不愿意再去赌了。她现在也能赚钱,收入还不错,收养的五个孩子对她很亲,也满足了她不能生育当母亲的遗憾,所以她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除非,阿郎还愿意纳她为妾,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接受的了,可是抬头看了眼他,他手握着茶杯坐那,嗯,一如以前,他对自己根本不会有那些想法的。本就不该有那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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