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胜,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呢······”说到最后,袁盎只愈发困惑起来,眉宇间,也顿时涌上深深的忧虑。皱起眉,稍挥挥手,示意袁福把面前的瓦砾收走;等袁福刚俯下身,却又勐地一瞪眼!“慢着!”“慢着慢着······”“——把这些瓦砾包起来!”面带惊惧的一声吩咐,袁福自是照办,小心拾起木桉上的瓦砾,便退出了客堂。也就是在袁福离开客堂之后,袁盎那疑神疑鬼,又时刻透露出身心俱疲的怪异神容,也随之愈发严峻了起来。“公子胜,不会这么蠢的!”“那件宝甲,只怕是公子胜对我的警醒!”“而那个要刺杀我的人······”“嗯······”面带思虑的低下头,不片刻,袁盎便面色阴沉的站起身。“袁福?”“袁福?!”嘹亮的呼号声,在袁府如今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相连。不一会儿,管家袁福便已驮着一个小布包,小跑到了袁盎的面前。“主君,瓦砾都包好了······”“——嗯!”“——去,备车!”沉声一语,却惹得袁福微微一怔,只略有些迟疑的望向袁盎。“最近这些时日,主君,还是不要出门好些?”“——毕竟那梁人,可是曾说······”满是关切,又满带着担忧的话语声,却惹得袁盎一阵莫名的烦躁起来;便见袁福见此状况,赶忙将话头岔开,试探着再道:“奴这便去备车。”“只是主君,还是把那件宝甲穿在身上吧······”“万一有个差错,也总能······”话还没说完,袁盎便又是烦躁的摆了摆手,制止了袁福还没道出口的话。“不必了。”“——早些年,我曾寻安陵的卜士:棓生算过一卦。”“棓生所,我福薄,必须要住在靠近陛下的地方,才能借着帝王之气,确保性命无虞。”“如今,只怕是陛下去了甘泉,我又离陛下太远······”满是笃定的说着,袁盎便伸出手,接过那裹着瓦砾的小布包。“我打算带着这些瓦砾,再去找棓生算上一卦。”“就算是问个吉凶,我也好心安些······”听闻袁盎此语,管家袁福纵是有心再劝,也只得满面愁苦的点下头。不多时,马车便已备好,停在了府门之外。换了身衣服,并已穿戴整齐的袁盎,也在袁福的陪同下,小心翼翼的迈动步伐,走到了府门外。深吸一口气,又下意识在府门外扫视一周,袁盎才面色阴郁的走上前。怎料刚要登上马车,就闻府门之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卡~~~~察!···“怎么回事?!”惊疑不定的后跳两部,循着声音,望向自己的马车,袁盎下意识一声惊呼;便见一旁的仆人赶忙走上前,稍检查一番,便面色古怪的回过头。“主、主君;”“车轴,断了······”!!仆人面带惊疑的一语,只惹得袁盎心中警铃大震!便是一旁的管家袁福,也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又狠狠咽了口唾沫。“主君;”“要不,还是别出门了吧······”“临出门时,车轴断裂,这,可是大凶的征兆啊?”管家袁福的话语,却并没能让袁盎惊骇的目光,从那因车轴断裂,而出现倾斜的车轮上移开;面色阴晴不定的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已经倾斜二、三十度角的车轮,袁盎终还是咬紧牙槽······“去!”“换一辆车!”“——再不去安陵算上一卦,我怕是连觉都不敢睡了!”惊怒交加的一声吼喝,只惹得仆人们手忙脚乱的走上前,将眼前那辆断轴的马车,从马匹身上解下。再分别将马匹牵向后门,坏马车也抬入院内;不多时,一辆崭新的马车,便又套好了马,出现在了府门之外。只是这一次,袁盎并没有急着上车。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一下车轴,以及自己能看到的所有零部件;确定没问题,才又直起身。满是孤疑的咬紧牙槽,盯着眼前的马车,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袁盎,才终是认输般回过身。“去;”“去把那件宝甲取来。”“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在数十名壮仆的护送下,从长安一路感到安陵,在见到那卜士培生的那一刻,袁盎,总算是在心中长松了口气。由培生亲自引入院内,只三十息,袁盎却又愁眉苦脸的从院内走出。见袁盎这般面色,管家袁福只赶忙走上前。“主君;”“如何了?”却见袁盎闻言,只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又宛如行尸走肉般,缓缓上前两步。随着袁盎迈动步伐,那锁子甲也不由发出一阵轻微的锁链撞击声。但袁盎,却是面如死灰的走到马车旁,一个不留神,就险些要瘫倒在地······“主君!”“主君;”不等众仆人上前搀扶,袁盎便用最后的力气,倚靠在了齐腰高的车轮上。双目无神的抬起头,满是绝望的望向管家袁福。“先生说······”“先生说我命数将至,不出三日,便有性命之忧······”“而且今天,恰正是大凶之日,不宜出门、不宜占卜······”“——完了······”“今天,我就要死去了·········”听不出丝毫感情的澹漠语调,只惹得袁福在内的一众忠仆一愣,旋即便稍睁大双眼!又面面相觑的看看左右,才将满带着担忧的目光,撒向正倚靠着车轮,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的主君:袁盎身上······“来的路上,我就感觉如芒在背,就好像是被什么勐兽,暗中盯上了一样······”“回长安的路,或许,就是我这一生当中,走过的最后一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