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提拔为太尉,长安街头,就可以看见匈奴胡骑了吗?”明明是极尽澹然,听不出丝毫怒意的话语声,却让跪地匍匐于殿中央的郅都,止不住的身形颤抖起来;尤其是在最后,听到窦太后那句‘提拔为太尉’之后,郅都本还算镇定的面容,也终是带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惊骇。“臣、臣知罪······”“恳请太后责罚······”诚惶诚恐的道出这句话,郅都,终也还是镇定了下来。因为郅都知道:这次的事,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天子启,绝对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对郅都有任何不满······“责罚?”“哼······”“——我可不敢责罚皇帝的鹰犬;”“卿,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和皇帝做交代吧?”直到这时,窦太后澹漠的语调中,才终于带上了些许恼怒;最后丢下一句‘想想怎么和皇帝做交代’,窦太后便颤巍巍转过身,望向身侧,仍啼哭不止的袁盎。“奉常认为,这件事,会是谁做的呢?”“平日里,奉常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结过什么仇家?”温声一语,却惹得殿内众人齐齐一皱眉,望向窦太后的目光中,更是隐约带上了些许古怪。而在窦太后身前,听闻这一声温和的询问,袁盎则稍止住了哭声;稍思虑片刻,又纠结的看了窦太后一眼,终,还是再次哭嚎起来······“臣······”“臣不敢说啊~”“臣,不敢说啊~~~~~啊~啊~啊~~~”“他们说、他们说······”“——他们说那人,即便是杀了臣,也不用抵命啊太后······”“太后~~~~~”“太后·········”悲痛欲绝的哭嚎声,让窦太后面上只再添一分不忍;而袁盎口中道出的‘不敢’二字,却让殿中众人望向窦太后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了起来。——袁盎,可是奉常啊······当朝九卿······派人刺杀当朝九卿,还不用抵命的人,窦太后,真的猜不到是谁吗······窦太后,是真的想不到袁盎,得罪了什么人吗······“唉······”“先生,受惊了······”良久,不知窦太后是不是隐约明白了什么,又或是单纯对袁盎的遭遇感到愧疚;伸出手,拉着袁盎的手臂起身,便颤巍巍的侧过身,对身旁的宫人交代道:“去,把奉常安置在钟室,稍住几日。”待那宫人躬身领命,窦太后又正过身,满目哀沉的对袁盎稍一弓腰。“奉常有这样的遭遇,都是我这个瞎老婆子,没替皇帝看好长安的缘故······”“还请奉常,不要怪罪我······”“在宫中住上几日,等宫外安定了,再回家去······”听出窦太后语调中的愧疚,袁盎也只当窦太后,是已经猜到了幕后黑手;含泪对窦太后一拱手,再推辞几句‘不敢留宿长乐’之类,袁盎便在宫人的陪同下,朝着宫门外走去。——袁盎,当然很害怕,当然想待在长乐宫;但稍镇定下来之后,袁盎自也能想到:如今的长安城,只怕是连只苍蝇,都得有中尉府放行,才能从这个农院,飞到隔壁的另一个农院。再者:长乐宫,是太后的居所;无论如何,袁盎都不便留宿于此······“中尉留下;”“其余诸位,便且退去吧。”“——都各自做好该做的事;”“明早,长安的宵禁,必须正常解除······”袁盎前脚刚一离开,自榻上起身的窦太后,便也对除郅都之外的人,无一例外的下了逐客令。待陶青、晁错、直不疑等人也离开长乐宫,重新坐回榻上的窦太后,才终是毫无顾忌的带上了一抹怒容!“中尉认为,这件事,是谁在幕后指使?!”“——上百来路不明的刺客,就这么堂而皇之进了长安,中尉,难道就没有丝毫警觉吗!!”一声冷斥,只惹得郅都下意识低下头;待回想起先前,天子启在甘泉宫,对自己当面做下的交代,郅都才终是再次镇定了下来。无比‘羞愧’的低头沉吟片刻,郅都才将早就打好的腹稿,次序摆在了窦太后的面前。“城内涌入如此多的亡命之徒,是臣的失职;”“太后要责备,臣,也绝对不敢辩解。”“——但也希望太后知道:最近,实在是秋收将近,年末大计也已不远,进出长安的人,以及从天下各地前来的官员,变得越来越多。”“那些亡命之徒,也大都扮成了百姓、商贾仆从,乃至于关东计吏的模样,混在人群中进了城。”“再加上他们手中的传、符都齐全,臣又一时不察······”先道一句‘不敢辩解’,又道出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辩解,郅都面上神容也镇定了不少;便是窦太后,听闻郅都这番解释,也稍敛去面上怒容。却见郅都稍调整一下呼吸,便继续说道:“这次的事,幕后指使是谁,臣还暂时没有查到。”“但太后放心;”“——凡是藏身于长安,意图行刺朝公大臣的刺客,都已经被臣生擒。”“只要稍加审讯,应该就能问出幕后黑手······”听到最后,窦太后终是深吸一口气,面上怒容虽依旧,但目光中的阴冷,也不知不觉的散去了大半;稍思虑片刻,却又悄然皱起眉。“朝公大臣?”“——那上百刺客,全是来刺杀朝公大臣的?!”略带惊疑的一声轻呼,自惹得郅都赶忙一点头。“是。”“来拜见太后之前,臣审了其中几名刺客。”“他们想要刺杀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朝中百官。”“而且这些人······”“这些人······”满是笃定的说着,说到最后,郅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