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初七。
从母亲那里回来已经两天的赵守志懒洋洋地躺在炕上,目光停在组合柜正中央内置的石英钟上。石英钟的左下角明显地有一道烟火燎过的烧痕,那是他干下的好事。
初四下午三点多送走李光宗后,赵守志和叶迎冬就共骑回家后,叶迎冬就急三火四地跑去了叶吉平那里,撇下赵守志一个人生炉子抱柴烧炕打扫房间。空了好几天的屋子冷清得可以看见呼出的口气,就连那盖了盖的水缸里也结了冰。等两个小时屋里热乎了后,叶迎冬才回来。她刚刚坐稳,就说:
“天长了老多哈,去年的这时候都黑天了。”
赵守志抬眼看看外面,见落日的余晖正涂染着大地上的一切,也涂染着正月里的天空。他回过头看着趴在炕上的叶迎冬道:
“嗯哪,我爸说一天长两分钟,长到夏至那天又该短了。”
叶迎冬翻了一个身,侧躺着,肘支着炕面手托着脑畔,看着赵守志说:“思源大哥上我爸家了的。”
这便是一句通告的话,之后,她将扫炕的刷子拿起左右摇晃着。赵守志笑道:
“手刺挠了?”
叶迎冬答道:“手不刺挠,那儿刺挠。”
她说完咯咯地笑起来,同时有一抹红晕涌上面颊。这样的一种情状让赵守志感受到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他一点一点地凑近叶迎冬,极其认真地说:
“嗯,从腊月二十九到现在,有五天没运动了,怕是要锈死了。”
他说着,伸手抚摸着叶迎冬的脸,无限爱怜的样子。叶迎冬将他的手拍下去,嗔怪道:
“正经点,都二十五六的人了。”
“哟,还挺严肃的呢,真真是一副淑女的模样。”赵守志逗笑着。
他们两个笑闹着正要搂抱在一起时,呱嗒一声门响了,赵守志如弹簧跳起来,急慌慌地坐到炕沿上。叶迎冬也连忙坐起,看向外屋。
“四姐,我才上我三姑家了的,她说咱俩就前后脚。我让安民来,他说啥也不干,非要和老肥子去东头。”爽快的声音飘进来,并伴有一阵轻快的笑。
“思静啊,快坐这。你上炕稍去,连个眼力见都没有,跟个木头似的。”叶迎冬一边让着陈思静一边半笑着批评赵守志。
赵守志似是无奈地紧鼻瞪眼,还扬了一下手臂,这便让陈思静更加快意地笑起来。
陈思静刚一坐定,便问道:“昨天我大哥上政产看见李祥君她妈的兄弟了。”
赵守志左手摩挲着脖子哈哈儿地乐出声来,这便让陈思静很是疑惑地问道:“乐啥?”
赵守志止住笑说:“你骂李祥君,你俩多大的仇?”
陈思静一愣,不解地看着赵守志,眼睛里充满了疑问。赵守志眨眨眼睛解释道:“你看,你说李祥君他妈的,这不是骂他吗?”
“什么呀,才不是骂呢。”陈思静的脸上忽地飞起一抹红霞,“我的意思是李祥君他老舅上政产看我二姑去了。”
叶迎冬端详着陈思静脸,像要发现点什么似的,这便让陈思静愈加脸红了。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叶迎冬的胳膊道:“我脸上长花了?看啥呀,像不认识似的。”
“可不,你脸上真长花了,还是红的呢。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二姨家三姐夫是李祥君的亲老舅,我老婆婆还是他啥姨,这个乱。”叶迎冬清爽的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转脸对赵守志问,“早前儿你不说你妈和李祥君他妈是姐妹吗,啥姐妹了的?”
赵守志像是在努力回忆,翻着眼根子,然后说:“是的呢,我姥姥和他姥姥是亲叔伯姐妹,她们都是我一个啥姑奶介绍过来的。我小时候跟我妈去过她家,还在那吃过饭呢。我听我妈说,有一回我二姨找我那个姑奶了,嗔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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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志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他看着陈思静若有所思,过了两秒后,又道:“我姨那个人可热心了,那年我妈说守业长奓腮了,她二话不说就上西头李德仁那儿借了墨条,说研好的墨汁抹脸上可治奓腮,还说用毛笔画再念套嗑都唬人的,真正起作用的是墨,那东西消炎。”
赵守志说了这一大段话后看向陈思静,见她神情专注若有所思,心里明白了八九分。陈思静有所期待地问:“那,李祥君这孩子人品咋样?”
赵守志心里暗忖:终于把话切到正题了,看来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他这样想着,就把目光停在陈思静的脸上,回答道:
“人品嘛,那是无可挑剔,小伙子稳重诚实,而且个头高长得又好,是你处对象不二的人选。”
赵守志把话说得这样直接,反倒让陈思静一改刚才羞赧的状态,变得平静了。
“哪呀,我就是偶然想起他来,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哎,四姐,我听说老姑家小青和政华的王峰处对象了。”陈思静将话题岔开,不再说李祥君。
叶迎冬晃了一下身子,接过话道:“说是嘛,我也不太清楚。哪天,让你姐夫、不用,过几天我俩还得上老姨家串门,到时就知道了。”
现在,她们是在闲说话,没有明确主题。天色见黑时,陈思静起身告辞,叶迎冬说让赵守志送送,被她拒绝了,她说外面还有光亮,敢走,没事的。
送走了陈思静后,叶迎冬拿起暖瓶边倒热水边说:“我好像觉得你有话没说。”
赵守志像没长骨头似的窝在炕上,手腕来回转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听见叶迎冬问他,就故作疑惑地说:“没啥,我可没有半吐半咽。”
随着一阵清爽的笑声过后,叶迎冬揶揄道:“哟,还没有半吞半咽?这么多年了,你啥样我还不知道?”
赵守志骚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