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听得心一颤。
这形容太准了!
若她从这世间消失,那生活还会精彩吗?
他觉得肯定不会。
单是想一想,他的世界便黯然失色。
所以,他要尽全力留住她。
林世子收起那张卖身契,郑重道:「定不负方少爷所託!」
方初站起来,抱拳道:「多谢世子!」
林世子道:「先别谢早了。唉,也不知郭家能不能找到郭姑娘的师尊。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样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嘴里说着,双眼却盯着方初。
方初微笑道:「在下也好奇呢。」
避而不答!
向林世子告辞后,方初赶回小石桥居处。
圆儿急忙告诉了官差传唤一事,又道:「我当时就打听了,是为了谢家贿赂夏织造的事。就是那年谢家往河间府捐款赈灾……谢大姑娘坚持要你到堂对证,不然她不肯认呢。」
方初才听一半,立即明白了缘故;再听说谢吟月坚持要他到堂对证,不由冷哼一声,道:「当我与她是一样人呢。可笑之极!」
谢吟月定是误以为是他出头告发此事的,所以才如此。
他匆匆走进书房,坐下回想林世子的话。
想一会,不免又想到谢家被揭发一事上。
「到底是谁出首的呢?」他蹙眉思忖。
这件事少有人知晓,且捐款是实打实捐给了受灾百姓,虽然解了夏大人弟弟的危难,却无论如何也不该定谢家贿赂罪行。
正想着,圆儿来回:韩大爷来了。
他不禁微愣,心下隐约有些明白,命请进。
韩希夷一身白衣,飘然而至。
之前锦绣去找他,说当年捐款一事乃方初为谢吟月出的主意,他近日本就为清哑之事劳心劳神。一缕情丝固结,焦躁不已,听后更加愤怒。但他一贯温文尔雅,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因此见了方初后,按捺下焦躁,儘量平心静气地问:「是不是你?」
方初反问道:「我说不是,你肯信吗?」
韩希夷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方初道:「那你是认定我了?」
口气已经不善。
韩希夷道:「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你们解除了婚约。也不能如此对待她;还是你把这次郭姑娘的灾难又怪在她身上,所以惩罚她、为郭姑娘出气?」
方初便垂下眼眸,仿佛不愿听、不屑答。
韩希夷以为说中了他心思,沉痛道:「你爱郭姑娘,但也不能为了她迁怒于人、伤害无辜。你该知道她的秉性,最单纯善良不过。她是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她牵连无辜的。那年江竹斋起火……」
「够了!」方初突然暴喝一声。
韩希夷吓一跳,心中那股怒气再按捺不住,愤然站起身。
方初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步开外,双脚呈八字站定。身形沉稳、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你不用费心为我罗列罪名,」他笑着凑近韩希夷,轻声道,「我是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更不是因为她的才干,而是因为她心地纯良。曾经她最厌恶痛恨我,却能公正地对待我、信任我。而你们:一个与我缔结婚约,却屡屡背叛我——当然,你们都不这么想,你们都觉得是我背叛了她;一个是我多年的好友。亲如兄弟,却不信我一句解释。你说,可笑不可笑?可悲不可悲?」
「你想解释什么?我在听!」韩希夷压住心惊,说道。
「我什么也不解释!我就是背叛了。怎么样!我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退亲了,能奈我何!哪怕全天下人都唾弃我,我就退亲了!!!大爷我『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岂能向那些鬼魅魍魉低头!」方初傲然道。
「你说谁是鬼魅魍魉?」韩希夷气得发抖,质问。
「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问!就请离开!你我早已不相交了!」方初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韩希夷看着他不断点头,道:「很好!很好!」
遂不再说,转身大步离开。
刚走到书房门口,方初却又叫住他。
他心中一动,转身问:「还有何指教?」
方初微微一笑,道:「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别说我没提醒你:把眼睛擦亮些,否则,你会为今日的行径付出代价的。那个后果,我怕你会承受不起。说终身后悔都是轻的。」
说完,他将左手断掌举到眼前,仔细看那已经萎缩的断口,似在欣赏美玉,又似乎在缅怀什么,要铭记在心。
韩希夷冷笑道:「多谢提醒!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双手一抱拳,道:「告辞!」
方初道:「好走,不送!」
韩希夷听后,走得更急了。
一路衝出小石桥的巷口,才翻身上马,任小秀牵着缰绳缓行,他则怔怔地思索刚才和方初的对话,心中又苦又涩又迷茫。
小秀从未见他这样脸色铁青过,一声不敢吭。
这里,方初神情也不好。
半个时辰后,他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去给严纪鹏。
谢家被查封,还有一人高度关注。
就是严大太太陈氏。
她一得到消息,便命贴身妈妈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小子盯住严纪鹏,若发现谢家有人来找他,就立即给她送信。
果不出所料,午后,有个婆子来找严纪鹏。
是欧阳明玉身边的婆子,带了一封信给他。
严纪鹏看信后,也没回信,也没见来人,就把她打发了。
两小子便分出一个来跟着那婆子,一直跟到田湖边,看她上了一辆马车;另一个却急速回去通知陈氏,陈氏便带人赶了来。
在湖边柳堤上,严家的马车拦住了谢家的马车。
陈氏命身边妈妈过去递话,要见欧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