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听了委屈,双眼瞟向堆在一旁的箱子篓子和包裹等,心想:「人家可是送东西来的。不让人家来,能养得起里头那位?」
方则不耐烦道:「谁稀罕你住哪!要不是有事,请我我也不来。夏流萤呢?」
鲍二少爷警惕问:「你想干什么?」
方则道:「干什么?夏流星把郭织女掳走了!」
鲍二少爷听了一呆。
趁他愣神的工夫,方则直闯入屋里,两边一打量,径直推开右手边房门,走了进去。
鲍二少爷发觉,忙跟了进去。
夏流萤见了方则一愣,「是你?」
方则问:「夏流星逃走了,还掳走了郭姑娘。他会去哪儿?」
夏流萤听了大喜,脸上露出笑容来,问「真的?」
哥哥逃走了,真是太好了!她可以放心了。
方则见她这样,大怒道:「你还笑!真是恶毒女人!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快说,夏流星在哪儿?」
夏流萤站起身,愤愤道:「我恶毒?郭家害得我夏家被抄,郭清哑还想逃脱吗?休想!这是她欠我夏家的!」
方则气得指她道:「你父亲贪婪无度,是罪有应得!」
夏流萤尖声道:「这天下官儿没一个干净的,为什么我父亲就罪有应得?要不是我父亲提携,她郭清哑还不知在哪儿呢。她不知报恩,反而恩将仇报,更辜负我哥哥一片情义。她才罪该万死!」
方则道:「你是非不分,不可理喻!」
夏流萤道:「我是非不分?可笑!你们之所以都帮郭清哑,不过就为了她会织锦织布、能为你们带来好处罢了。若她一无是处,你们还会帮她吗?」
方则道:「若她一无是处,你哥哥为何要强占她?你父亲更是靠着她立功,被皇上奖赏,反说郭家恩将仇报。依照你的意思,你夏家少爷看中谁家女儿。谁就要把女儿送去?」
夏流萤倔强道:「我哥哥出身尊贵,一表人才,才华出众,还配不上她郭清哑一个村姑?」
方则道:「你哥哥再好。郭姑娘不乐意。牛不喝水强按头,谁给你们的权利?」
夏流萤道:「别说得你多高洁!呸,方家没仗势欺负过人?」
方则不耐同她斗嘴,逼上前道:「你说不说?」
鲍二少爷急忙挡住他,沉着脸问:「你想干什么?」
方则愤怒道:「她要不说。我就把她交出去。」
鲍二少爷道:「你敢!她现在是我的人。」
一面转脸问夏流萤:「夏流星在哪儿?」
夏流萤昂首道:「怎么,你也要来逼我?对,我忘了你当初也想娶郭清哑。但你也别忘了:鲍长史被流放,这里面可是有郭家的功劳。」
鲍二少爷道:「我爹获罪是有郭家的缘故。不过,我不像你夏家无耻,把过错都推在别人头上。要不是你哥哥想强娶郭姑娘,我爹怎会为你爹出头?又怎会在出事后被你爹推出去当替罪羊?郭家也不过是跟我鲍家一样的受害者。」
夏流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一会,她才道:「你休想我说!」
方则大怒道:「那你也休想在这安稳地住着。」
鲍二少爷再次拦住他,瞅了夏流萤一眼。将他拉了出去。
「这事急不得,」他对方则道,「惹急了她还坏事。」
方则道:「那怎么办?」
鲍二少爷道:「慢慢想法子。」
方则道:「你不急,郭姑娘等不得。她都失踪两天了。」
鲍二少爷听后沉默了。
此后,方则和鲍二少反覆逼问、劝说夏流萤,但她就是不吐口,只说她长在深闺,哪里知道父兄的事。
第二天上午,方初来了。
昨天方则临出发时,专门留了个人等大哥。
鲍二少爷一见他。立即浑身戒备,与面对方则截然不同。
因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方初淡声道:「你说干什么?总不会杀人。」
鲍二少爷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放鬆警惕。
方初不理他,径直问方则:「人在哪?」
方则指向窗户,道:「在房里。」
方初二话不说。便走进屋去。
鲍二少爷情知拦阻不住,沉着脸跟进去。
夏流萤见了方初,也和鲍二少爷一样吃惊。她还记得方初在严家对她不留情面的打击。今日他来找自己,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郭清哑。她便端正身形,准备给他来个一问三不知,气死他。
可是。方初进来后,什么也没问,只告诉她两件事:
其一,钦差大人调集地方禁军,从周庄抄出五六百万财物,加上从夏府抄出的几百万、夏府各地房地契商铺、周记等作坊,总计一千多万财物;再有欺压商贾等事,数罪并发,足够夏织造砍几个脑袋。
其二,今晨,钦差大人已经下令拘押按察使杨大人等一干湖州大小官员几十人,并奏请皇上,请刑部大理寺审理与此案相关的朝廷官员,夏家想依靠那些人保全夏流星,是不可能了。
夏流萤听后面色呆滞,再不復之前的底气。
鲍二少爷也神色木然,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最后,方初道:「你若不说出夏流星的去向,我也不逼问你,只把你交给钦差大人。按律,犯官女眷只能入贱籍了。还有,夏流星若主动认罪,流放几年后,尚有机会重头再来;若是坚持不出,别说朝廷会一直行文追捕他,便是我——今生今世也绝不会放过他!任他藏在何处,挖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找出来!」
他口气冷酷而强硬,显示其决心。
鲍二少爷上前一步,挡在夏流萤面前,道:「你有本领,怎不去逼问她父亲,不去和那些贪官斗,欺负一个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