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手腕上,巍巍诧异:“你把你姥爷那表带上了?”
“啊?”
季觉看了一眼手腕,表盘上的指针依旧在无声的转动,即便清楚这是一场梦而已,依旧无法克制好奇:“这只表……”
“表啊。”母亲轻叹着,笑了一下:“以前你姥爷神秘兮兮的把它给我,好像传家宝一样,糊弄了我好长时间。
结果后面有天你姥姥跟我说,我过生日他忘记给我买礼物,怕我哭,拿刚刚二十块钱收来的东西冒充祖传来骗我的。”
“啊?”
季觉茫然,一头雾水,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
“喜欢就带着吧,觉得麻烦丢了也没关系,无非是块表而已。相比起这个……”
母亲摇了摇头,毫不在意,拖着下巴看过来时,眼神就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有女朋友了吗?”
“呃……”
季觉迟疑着,本能的胡言乱语:“不知道。”
“不知道?”
母亲被逗笑了,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
“……”
季觉低着头,许久,叹了口气:“不知道。”
“那换个问法。”
母亲笑容愈发愉快,追问:“有喜欢的人了吗?”
“……”
季觉沉默,加快速度扒饭,好像没听见,但却听见了母亲的笑声,戏谑又愉快,满是揶揄。
不知道究竟明白了什么。
只是拖着下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微笑着:
“那就要加油啊。”
“……我,我吃饱了。”
季觉躲避着她的视线,放下碗:“我去看看我爸。”
“去吧去吧。”
母亲笑着摇头,收拾碗筷,听见逃一样的脚步声远去,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隔着门都能听见!
楼道里,季觉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向了去往楼顶的台阶,却始终无法迈出第一步,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的顺着楼梯,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回归原点。
不论如何鼓舞,依旧在原地踏步。
抬头,怔怔的看着楼顶天台的方向,无法抹除内心之中的犹豫和动摇——如果自己从这里跳下来的话,他们看到了,会伤心吗?
还是说,换个其他的地方?
可自己真能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他不知道。
哪怕这一切只是假的,可假的难道,就不好么?
他只是想要看看。
再多看看……
盛夏的阳光下,季觉漫无目的的徘徊在小区里,最后,停在了车库的前面,蹲在台阶上,看着趴在车头上忙碌的背影。
有好几次,他想要说话,可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即便是再怎么想要亲近和增进了解,在面对从小就逝去的父亲时,却总感觉,无从开口。
直到父亲回过头,看向他,招了招手,指着引擎盖。
“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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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觉伸手,扶住引擎盖,好奇的低头探看:“不戴手套么?”
手上全都是机油,擦在脸上,一道道黑印。
“太热了,捂的全是汗。”父亲伸手:“扳手。”
于是,季觉递上了扳手。
充当助手,听从指挥和吩咐,打着下手。
就在旁观之中,忽然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在埋头修理时,忽然问:“差不多,应该去回去工作了吧?”
“……想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季觉沉默了一下之后,伸手:“皮带有点老化,但其实没问题的,应该是气门间隙太大了。”
“嗯?”
父亲愣了一下,眯起眼睛凑近了,恍然:“确实,光注意活塞和油杯了。”
季觉补充:“液压挺柱也有点问题。”
“不可能吧?”父亲摇头,“原厂的设计图我都找出来,就是这个型号来着。”
”那就是设计有问题,这个挺柱用太久了,内部油压不够。”季觉摇头:“车的里程数太高,设计师应该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人开这么久。”
父亲愣了一下,恍然。
一声轻叹。
“小毛病,我来就行。”
季觉拿过了工具,交换了工作,娴熟的调整起起发动机气门的联动构造来,行云流水,速度飞快。
唯独未曾想到,能够在梦里重操旧业,不由得唏嘘感慨。
总感觉,这车走到哪里就修到哪里,一直在修,就没停过。
搞不好,自己就适合修车呢。
“弄好了,看。”
季觉笑起来,回头,看向了旁边,却发现父亲在看着他,沉默又宁静,如此专注。
那样的目光,莫名的令季觉有些心慌。
“怎……怎么了?”
“不,没什么。”
父亲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将引擎盖盖上了:“干的很好。”
他想了一下,说:“比我强的多。”
他们在楼下的水管旁边洗着手,父亲费尽的搓着手上的机油,忽然问:“再不走,就赶不上下午上班了吧?”
季觉沉默了一下,想要说话,却听见父亲的声音。
他说:“该走了。”
“……”
季觉沉默了一下,点头:“我去跟妈道……”
父亲摆了摆手,“我跟她说就行了。”
说着,在裤子上把手擦干了,有点费劲儿的从钥匙串上将车钥匙拆下来,向着季觉递过来。
“现在节奏都快,外面那么忙,别耽搁了,开我的车吧。”
季觉迟疑了一下,没接:“那你呢?”
“都退休了买个菜,自行车也够了,哪里用得着费那个油?”
父亲将车钥匙塞进了他的手里,“款式很老了,别嫌弃就行。当年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开的就是这辆车,贷款还了好久呢。”
“这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