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调来的役丁绝大部分都没见过周满这位乡主,也有人当天正好在集市上,因此见过她一面。
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的抬起头来看她。
满宝看了一下进程很满意,她走去看饭菜,周五郎道:「主食就是馍和饼子,一天三顿,顿顿都有些肉。」
肉并不是很多,只是能保证他们有油水而已,周五郎一直给自家饭馆做采买,每天还能买来许多没肉的骨头,炖了汤后烫些菜,滋味也很不错的。
主要他舍得放盐。
有盐就有力气,何况他还有肉,被抽调来的役丁心中的那点不满早消散了,而且略一想,觉得给乡主服役也很不错,这会儿干十天,等到秋收结束农閒的时候再有十天,今年的劳役时间就满了。
给县衙服役,伙食可没现在这么好。
满宝看过,很是满意,和周五郎道:「钱要是不够就找立君拿,肉可以多一些。」
周五郎点头应下。
满宝这才上前去看役丁们修路,见他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便对他们微微颔首道:「我知道,春耕在即,诸位对此时服役都有些意见,也是因为这个,我特意和荀县令抽了三百户的役丁,我们就负责这一段的路,从上中下分开来修,十天的时间绝对可以修上。」
她道:「道路修通之后,你们家里的鸡蛋、菜蔬、河里抓的鱼虾等都可以最短时间送到新城那边去,这些东西在集市上可能卖不出去,可能只能换一些很低廉的东西,但在新城,你们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更不用说道路修通之后,京城和雍州之间会来往更多的读书人和商人,到时候便是在路边支个摊位卖些包子馒头也是可以挣钱的。」
役丁们愣愣的,一个忍不住问:「乡主,路边支摊位,谁买这些东西呀?」
「是呀,他们在雍州和京城不能买吗?」
满宝就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惆怅的道:「这世上总会有些人因为一些原因晚起,然后错过吃早食的时候……」
一旁的白善忍笑,直接说睡懒觉不就好了?
役丁们听得很认真,这段话有点儿复杂,虽然听不太懂,但机灵一些的役丁已经考量起来,等路修好,忙完春耕,他们就做了馒头拿过来试试看。
要是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家吃便是。
满宝发表完讲话,大家的热情又高涨了一个度,干起活儿来更有劲儿了。
乡主说的不错,这条路她不常走,但他们却是常走的,这条路是为他们修建的。
满宝满意的颔首,上马后去下一个路段,往前跑一小段便又是一百人,这里只有工头,他老早就看到那边的动静了,周满一到,他立即跑上去行礼,「小人拜见乡主。」
满宝下马,笑道:「起来吧,你们这一段路修得如何?」
他做了许多年的工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位乡主来检查路的质量的,不过他也有经验,立即将人领到他们才修过的路面上让周满看,「底下一层铺了石子,上面是垒的黄泥,我们滚着碾石来回两趟,将路面碾得严严实实的,不信跺跺脚就知道了。」
满宝才不跺脚呢,她牵着马在路面上走了走,发现扬起的灰土不多,满意的点了点头,还行吧,泥土没有很鬆散,可以顶个几年。
一般官道隔几年也要修补的。
白善则是用脚尖戳了戳路面,也点了点头,和满宝上前去看他们铺设石子和黄土。
满宝看过,问道:「这土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工头便道:「一半是从扩建的路面上挖来的,还有一半则按照里长的吩咐去沟渠那边挖了挑过来的。」
这样还能顺便通一通沟渠。
满宝满意的点头,问道:「附近乡村的沟渠多少年没通了?」
「有三四年了,」工头道:「有大水利,还有皇庄那头每年都需要劳役,所以这边的沟渠水利都轮不上。」
满宝一愣,「皇庄也从县中要役丁吗?」
「是,」工头讨好的笑道:「那可是皇帝老爷子,陛下要用人,县太爷哪有不肯的?」
皇帝才懒得管这种事呢。
满宝觉得回头得和明达谈一谈,她可不能和她抢人。
不过上次从皇庄那里经过,里面人是不多,话说,碰上春耕他们怎么办?
明达此时也正在烦恼人手的事呢,周满和荀县令的人都动起来了,明达这才知道她皇庄里的人手不足。
别说春耕了,连这次修路的役丁都拿不出来。
她不由问一脸苦色的皇庄管事,「那往年春耕秋收你们哪来的人手?」
「庄子里的奴仆和佃户们先做,然后是县里会给抽调一些百姓来帮忙。」
明达问:「算役令?」
「是,算役令。」
明达不由问,「可是发役令不是要避开春耕和秋收吗?」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我们皇庄抽来役丁就是为了春耕秋收的,要是避开,那我们还抽什么役丁?」管事道:「能给皇家干活儿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白二郎便看向他,问道:「你们给役丁结算工钱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感激?
「没有,」皇庄管事闷闷的道:「驸马爷,从没听说过征役丁还要给工钱的。」
那人家凭什么感激?「那是你们的伙食很好?」
「他们自带干粮。」
嗬,白二郎吓了一跳,这是连县衙的役令都没比得上。
白二郎感兴趣起来,摸着下巴想,所以他们是真的感激,还是假的?或者就是管事自己臆想的?
明达也好奇起来,不由问,「皇庄的人手不足都要抽调役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