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被他们杀了,如今我也该……去陪他老人家了。”说着,又是急促地喘息了一阵,之后继续说道:“许武师,三小姐她……她很喜欢你,只是……却被王乾坤害死了,我……我没来得及救……她。”
许邵听得胡媚儿已经死去,自己无论如何还是来迟了,不禁心中猛地一阵刺痛,登时变得手足冰凉,颤声问道:“她、她在……哪儿?”
邹平撒开许邵的手,无力地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圈围栏指去,说道:“在下面。”
许邵只微一看,便已猜到了那里是什么,那一定就是蛇池的所在,霍然起身就欲奔去,忽然又被邹平死力抱住了脚踝,心中微地一怔,低头向邹平看去。
只见邹平眼中满含乞求地说道:“许武师,快,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许邵见到邹平这副将死不死的样子,确实也颇不忍心,当下缓缓点头,将手中短戟微微提起,说道:“愿来生你我能做朋友。”说完,手中猛一送力,那短戟的锋头便正直刺入了邹平心窝。
邹平只说了一句“多谢”,双眼便无力地阖上了。
许邵又再俯下身,将邹平的尸体摆放好,将那只短戟抽出丢到了一边,深深一个长叹。之后猛地起身,飞冲到那圈围栏边,探目向内中望去。
只见那一圈围栏内是一个深深的大土坑,坑中纵横盘错着无数条花皮长虫,不时地仰头上望吐信呲牙,那深坑之内还隐隐向上面泛着一股刺鼻的腥臭,不觉使人一阵毛骨悚然。
许邵却已是顾不得惊骇,他凭栏下望,在坑中不住搜寻着。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找什么。是在找寻胡媚儿?还是在找寻她那已被群蛇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身?许邵心中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胡媚儿还活着,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了。任你是武功再高强之人,掉进到这里,那也是绝难有活命的可能了。
终于,许邵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他一直想要寻找的、却又是极不愿看到的景象。
角落里,有一具血肉模糊或者说那已经是血肉稀烂得露出森森白骨的残破尸身,已经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及身体的轮廓,几似一滩烂泥。但依稀可以看出,那躯体上残留的血肉还是新鲜的,显然在这里还没有多久,再加上那副躯体明显可见到少了一条手臂,许邵已完全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胡媚儿,可是他却再也无法见到胡媚儿那张俏丽娇媚的容颜了,这实是他万分没有料到的,他根本就没曾想到,自己与胡媚儿千佛崖一别,竟成了最后的诀别。
许邵心中的情感再难抑制,忽然抚栏失声痛哭起来,早先一直干涸着的泪水此刻竟如急湍一般汹涌而出,口中不住喊叫着:“胡姐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我对不起你呀”
云天啸及葛英见到许邵如此,生怕他一个不好会失足坠进蛇池,赶忙双双上前将其左右搀扶住,然后将之慢慢拉得离那围栏稍远了一些。但除此之外,二人却是再不知该如何出言劝慰许邵。
直等许邵哭号了许久,不远处又再赶来几人,看样似都是闻声而来的。云葛二人心下一慌,只道是又来了敌人,待得那几人走近这才长嘘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原来赶来的几人为首一个正是鬼空,其后跟着夫人及子女,再后则是宋青书、王可心一对。
鬼娇乍见到倒在地下号啕大哭身上遍染鲜血的许邵,心下不禁猛然一紧,只道是许邵身受重伤,急忙惊叫一声“许大哥”飞身跑来查探,其余几人见到许邵那一身怕人的血衣也同都惊慌着赶来。倒是鬼空,表现得颇为镇定,虽见许邵浑身血染,但却又在纵情痛哭,显是就算受伤也不过是轻伤,但因心下又好生奇怪许邵因何而哭,遂也加紧了些脚步,缀在众人之后赶来。
许邵过度伤恸之下,乍见到自己最亲爱的情侣,顿觉能够有了个依靠,竟是未再他顾多想,一把揽过鬼娇,趴在其香肩上哭得更是厉害了,只恨不得将心中的苦闷全都宣泄出来。谁说男儿流血不留泪?只缘未至极伤处。
这一下,倒是真个搞得刚刚赶来的一众人等各个晕头转向,一时间都是想不通到底出了何事,愣愣地怔在当堂,彼此圆睁着眼睛面面相觑。
鬼娇被许邵这一突然的举动弄得最是窘迫难堪,但因着不知道爱郎到底伤心何事,一时倒也只得由得他,直过了半晌,才终于举手轻抚着许邵后背柔声道:“好啦,别哭了,这许多人都看着呢。”
许邵本来并没注意到周围人众,此刻听到鬼娇的话,微的一愣,顿时止了哭泣抬起头环视一下周身众人,随后又再瞧了瞧自己臂中紧紧搂抱着的鬼娇,这才茫然发问道:“你们……怎的都来了?”
这下,不禁又使得一众人均是啼笑皆非,各个摇头苦笑起来,凌潇潇更是笑叹道:“唉,真是个孩子。”
原来,鬼空自从那日与许邵被蒙翻擒到凤凰门之后,与许邵所受的待遇便就不同。许邵是被直接关近了石牢,而鬼空则是被弄醒转之后带去见了凤凰门主华卫贤。此番,华卫贤当然不会安的什么好心。
昔日的鬼门议事大堂仍旧还是那等的庄严肃穆,又由于后来被华卫贤重新翻修了的缘故,那等气势似乎还更胜从前。只可惜,此间已然是物是人非,原本那掌门人宝座之上的真正主人,此时已然作古,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而且此人竟还是以别派门主的身份坐在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强行占去的。
厅堂的风采虽然依旧,但却浑没了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