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挽住清风的衣袖,托他们将香气送至大地的角角落落,安抚那些无所依托的灵魂。护城河静静地向东流去,粼粼的波纹像游龙的鳞甲,又像是星星在河里洗澡,亮闪闪的是他们晶亮的双眼和白白的肚皮。一只大白猫趴在地上,圆睁双眼,玩着刚捉到的老鼠。冷不防又窜出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叼起老鼠就跑。两只猫你追我赶,极速奔跑的身体带起一阵风,让委地的花瓣又重新飞舞了一回。巡夜人的梆子敲得脆响,他走街串巷,长长的腔调中已有了朦胧的睡意,却依旧强打精神将那句亘古不变的情话说给自己的影子听: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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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最无拘束的孩童时代,上官媃也从来没在这个时辰出来看风景,更没有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在高空飞纵的经历。她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平静下来。这座城的夜景太迷人了!一股久违的欣喜涌上她的心头,她突然被一种温柔而悲怆的情感填满,竟有了想哭的冲动:“此举何意?”
“月色如此美丽,怎忍心辜负?”木晚心粗嘎的声音透露出一点温情,“娘娘深谙权谋之术,难道竟不懂得取悦自己?深宫寂寞,又多险恶,娘娘为何不对自己好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官媃被说到痛处,莫名恼怒,“别忘了你的身份!”
“在下想说,凡事要适可而止,得饶人处且饶人。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有时候对别人好就是对自己好,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不是么?”
“本宫也想做善人。奈何人善被人欺,本宫不想受人欺负。木先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们江湖人不也讲究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么?”
“那娘娘可知,江湖人还讲究不殃及无辜,祸不及妻儿?在下劝娘娘,是看在上官家先辈的份上。如果娘娘一意孤行,在下自然也不会再劝。”木晚心将上官媃放在楼顶,示意她坐稳,自己则跳到近旁的屋顶上。
上官媃也没生气,只近似贪婪地赏月观景。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木晚心带她回到原处与鸢萝会合,并再次将话题落到萧尧身上:“娘娘可知,圣上为何隔三差五就要杀几个宫女?”
窥破了萧尧对长生之术的渴求,上官媃隐隐觉得此事大概也跟那玩意沾点边。但多年的宫廷生活让她养成了示弱和装傻的习惯,便道:“难道不是因为她们犯了错,惹圣上烦心?”
“犯错在所难免。可侍驾的宫女都经过严格训练,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岂会有那么多不怕掉脑袋的总是做错事?娘娘闲来无事,不妨查一查被杀宫女的年龄,或许会发现有趣的东西。”
“皇宫内院,死几个宫女不是什么大事。木公子有话就明说,本宫不喜欢猜谜。”
“作为初次合作的见面礼,我做个简单提示。江湖中有一种邪术,可炼制出使凡人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的丹药。只不过,想炼成此药,首先要以多名处子之身的年轻女子的心脏为引,加入数百种世间难得的药材煎煮成汤水,然后以身强力健、被药物喂养过的男子为容器,将其静置四十九天,少一刻钟都不行。之后,把这药水与刚满十二岁的童子血混合,再放入人骨做成的器皿中反复熬制,直至成型。这个过程极其复杂,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所以至今无人能做到。”
上官媃想吐,却平静地道:“既是邪术,那必定鲜少有人知道。木先生又是如何得知?”
木晚心拿出一只绣着三眼乌鸦的锦囊来:“千机阁的价越来越高了,下次就得娘娘自己付账了。”
“你是说……”上官媃接过锦囊,立刻明白了他为何现在才说这件事:萧煜最恨这些江湖邪术,说害人不浅。若说与他知道,他必定不答应参与此事。
“我只是说了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法子,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上官媃叹道:“一国之君,为了长生不老就要害这么多人命,也太丧心病狂了!”
木晚心暗自嘲讽:你志不在此才会有此一叹。若此事对你的皇儿有利,恐怕就是另一番说辞了。“我很好奇,这个容器会是谁。”他在空无一人的小道前停下脚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熟门熟路,恕不远送。”说完便原地消失了,就和他突然出现一样,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上官媃裹紧斗篷,和鸢萝一前一后朝凤藻宫而去。回到宫中,顾不上喝口热茶,上官媃便开始着手安排。到第二天傍晚,她想知道的消息已尽在掌握中。香菱渡?呵!她看着那三个字,笑得耐人寻味。
香菱渡在距离霓凰城两百里的地方,是一家百年驿站,周围花草丰茂,树木稀疏。驿站大门旁的一根粗壮木杆上,横插着一截粗木条。木条的两头各挂一串红灯笼,古老的门墙在灯光年复一年的浸泡下,也沾染了一脸斑驳的红色,陈旧而沧桑。另一根木杆上,挂着一面枣红色的旗帜,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驿”字,眼神好的几里外就能看见。
苏舜卿独坐灯下,正在擦剑。周寻端着酒菜进来,身后跟着两条狗,其中一条步履蹒跚,老迈不堪,想来已时日无多。它撩起松弛下垂的眼皮看了看苏舜卿,甩着尾巴趴在门口,大有把门守夜的意思。
“这家伙颇通人性。我没来两次,它已经记得我了。”周寻把酒菜摆在苏舜卿面前,又说,“听驿站的老人说,它叫元宝,在这里十多年了,不分白天黑夜地趴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苏舜卿将那满满一盘卤得十分入味的牛肉放到元宝面前,又掏出一张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