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说你呢。身为太上皇的贴身公公,连一壶好酒都没孝敬上,你才要小心脑袋。”
“老颜,莫公子是我的贵客,他爱说啥就说啥,你不要插嘴。”萧尧拦下气得跳脚的颜槐玉,笑看莫待,“听说你对方清歌一向礼貌有加?为何却这般对我?因为她是仙?”
“不,仅仅因为她是雪凌寒的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再不喜欢她,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这就好比你与你的这些股肱之臣,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们,每日都得应付。”莫待懒得起身夹菜,就近拿了鸡翅膀啃。“好在现在不用装了,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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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想得开。”萧尧说着抛过去一个粗糙的酒瓶,“来,尝尝这个。”
莫待犹豫着,生怕又喝到不对胃口的。“如果还是难喝,你得赔钱,补偿我受伤的舌头。”
“我请你喝酒,还得给你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到我这就有了。先说好,和钱有关的事我从不讲价。”莫待喝了口酒,咂咂嘴,接着又喝了一口。“哈,这个妙。这才是好酒!”
“得此夸奖,酿酒的师傅可以骄傲了。”
“能喝到太上皇亲酿的酒,该我骄傲。”
“你怎么知道是我酿的?”萧尧诧异了。
“我将酒的味道和你的经历对号入座了。这酒的味道极其复杂,初入口淡而无味,片刻后变得辛辣浓烈,在口腔中乱窜,灼烧着喉咙与胸膛,难受得人想流眼泪。这很像市面上的劣质酒,毫无惊艳之处。细品,略有清甜缠绕唇齿间;再品,水果的酸味糅合了苦味,酸而不苦,苦而不涩;回味有香气,却并不喧宾夺主,只是一种点缀,遮盖不住苦的本质。说白了,这酒是你对人生的领悟。在你看来,芸芸众生,万般皆苦,少有的甜蜜和幸福也会因为那无处可逃的苦而变得痛苦。”莫待装模作样地晃了晃酒壶,“我品的不是酒,是人生。”
萧尧大笑:“妙哉!十三公子就是十三公子,永远让人望尘莫及!”
“干嘛非要拆穿我的身份?让我保持点神秘感不好么?”莫待装模作样地对着一众旁观者抱拳,笑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萧尧笑看众人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觉得今天的酒菜格外地对胃口:“放心,他们都已允诺,在你的身世大白于天下之前,对今日所见所闻,不会向旁人泄露一个字。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考虑得这么周到,我差点就怀疑你别有用心。好在你目前没有。”
“有或没有,你都不会放在心上吧?我问你,眼下我已替慕家正名,你也成了英雄,你为何没有恢复身份?”
“为什么要?英雄和皇帝一样,背负的东西太多,想要的却不能大大方方地要。我这人俗得很,喜欢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和喜欢的人厮守,随心所欲地生活,不想被条条框框约束,不适合当英雄。”莫待吸了吸鼻子,目光在食物上徘徊,“这里有股特殊的香气,我从未闻过。是什么?”
“十三公子不仅武功盖世,连嗅觉都超乎常人。这是一种非常名贵的香料,可以增加食物的香味和口感,只有皇帝才能吃到。这香味清淡,能在体内停留半月之久,宫里的嫔妃常为得到它百般讨好我。”
“好东西谁都想要。我要是厨子,一准给你偷光。”莫待见一名老臣气促不匀,连忙上前查看。“老人家年纪大了病痛也大,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些人对你我的谈判产生不了影响,不如先送他们离开?”
“等咱俩谈完了自然有人送他们离开。”
“说你的条件。要怎么你才肯开城门?”
“回答我三个问题,答案让我满意了,钥匙你拿走。”也不管莫待同不同意,萧尧自顾自说开了,“第一,你认为我与谢轻晗相比,差在哪里?同样是皇帝,为什么他成功了而我却失败了?”
莫待用筷子剔去鸡翅上的皮,慢悠悠地道:“他比你有人情味。”
萧尧皱了皱眉头:“仅此……而已么?”
“仅此而已。单论心计与才华,谢轻晗比不过你。你有如狼似虎的狠毒,有蛊惑人心的手段,有步步为营的算谋,有操控时局的头脑,却独独缺乏善待他人的温良。这就是为什么你本占尽天时地利,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的根本原因。谢轻晗能赢你,靠的就是这点你认为多余的、不屑一顾的、温良的人情味。”
“别人说起他,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夸赞之词。到你这里就只是多了点人情味,不知道谢轻晗听了作何感想?”
“他会感谢我这么评价他。活在这乱世中,不是每个人都有人情味。人情既温情,亦是对他人的慈悲与关怀。身为君王,若只有铁血政策和雷霆手段,而没有体恤苍生的慈悲之心,很难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有的人做得到,有的人做不到。”
“不是你做不到,是你不愿意去做。很多时候,你都在赌气——跟自己赌气,跟权臣赌气,跟天下人赌气,甚至跟王位赌气。”莫待的眼里有同情,更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你向往自由,却被硬逼到这个位置上来,还没办法挣脱……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无法赞同你的做法。”
萧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第二,你认为我是个怎样的人?”
“寂寞的人。”
萧尧目光一滞,随即举起酒壶晃了晃:“我以为你会说我是个可恨又可悲的人。”
“热情浪漫的灵魂被禁锢在富丽堂皇却又阴晦血腥的方寸之地,该多寂寞!”
笑容从萧尧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