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守岁夜。往上数几代,那是讲究一家子吃完团圆饭,守在蜡烛或者油灯前,通宵守夜聊天,忆往事说未来。尊重习俗的话,这个夜晚,各家各户的灯都得亮到天明才关掉的。这种古老的习俗,有的地方,是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赶跑驱走。而整个宁乡镇这边的说法是,灶台阿婆在年二十二那天升天去跟玉帝老儿那边汇报工作,到除夕这晚上,过了凌晨,工作汇报完毕她就得回来。还不是空手那种,她是用担子挑着一箩筐金钱回来的。所以家里上上下下的灯必须得亮着,给灶台阿婆她老人家照亮,指引归家的方向。到了陆三爷这个时代。老习俗没有那么讲究了,没必要说一定要一家子守在一起不睡觉到天明,除了每个屋子彻夜光亮这个习俗完整的保留下来。想守夜就守夜,想睡觉就睡觉。祠堂的鞭炮烧完。大家也就各自散了。大冷天,家去陆河躺床上就睡。感觉也没沾床多久,迷迷湖湖被白薇薇叫起:“爸不是说让你早点起来去装香吗?快点起来吧!我听见祠堂那边都烧了好多封鞭炮了!”陆河打着呵欠,实在不想起来:“你说老爷子也真是,往年都是他去干这活,怎么今年就推到我身上了呢?”白薇薇笑着找衣服来帮着他套上,闻言就道,“那能一样吗?你马上要当爸爸了,爸这不是想着能把家里放心交给你吗?别废话了,快去,一会天要亮了,姐姐姐夫还要回去老屋那边呢!”除夕住了就算暖房了。但到底家里还有老人,即便今儿是大年初一。但,除了陆美华陈大宝夫妇,大姐二姐三姐都是要回去他们婆家那边过的,顺带还要帮忙招待来家的亲戚,大过年的,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这边的。想到装完香还要送人回去。陆河越发的懒洋洋了,“这天气湿冷湿冷的,每天早晚都要装香,一直装到初七七花开,麻烦啊!”嘴里说着埋怨。穿衣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三两下在白薇薇的帮助把大衣给套上,陆河往白薇薇白嫩软滑温热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出了房门,下楼拿好昨晚上睡觉前备好的火柴跟一大把香,还有鞭炮往祠堂赶。这会祠堂闹哄哄的。陆国峰,陆好兵,还有陆春田,陆春武,陆春来几个大的堂兄,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村人都在。大家各自把带来的香点燃插上。准备烧鞭炮陆河就来了。就等着陆河装了香,这才把他带来的鞭炮一起给点燃。“爆竹声中一岁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鞭炮烧得越响,说明我们今年会过得比去年还要旺相顺利!河子,今年村子上下又要仰仗你了!这样,今儿去我家里喝上两杯?”陆好兵跟陆河道贺新禧,邀请他一会去家里吃午饭。陆国峰也不甘落下风:“一会去我家里吃饭,哥家去年多了那么一笔收入,还是你小子的功劳,河子,你嫂子一直说要做顿好的感谢感谢你,一会我可要跟你好好喝几杯!”其他人也跟着开口。都是种西瓜拿到实在好处的,请陆河上家去吃顿饭当感谢真不亏。连他们都开口邀请堂弟吃饭了。陆春田这些血缘关系更为亲近的自然也不甘落后。一个春节。偶有几顿陆河是在家里吃的,其他时间,不是吃这家,就是过那桌,光请他一个人也不好,所以凡是叫陆河去吃饭的,陆三爷也请上了。村民们盛情,父子俩也没法拒绝。转眼过了立春的正月初七。正月初七也叫七花开,花开富贵,万物复苏的意思。这天过了,年味也澹不少。紧接着整个宁乡镇跟捅破天窟窿眼一样,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绵绵不断,村民们想去地里干活也不行。雨水也不大。就稀稀拉拉的不停。过了元宵节。这场持续了七八天的雨水才算是按下暂停键。日头出来。一年之春的农忙时刻又要开始了。整个陆家村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除草,翻地,放水等等,每天早晚,都能在地头上看到不少忙活的人。陆河也没例外。之前下雨出门干活不方便,现在放晴,立马事情也多起来。老杨初五就回来了,这时候春节只有三天假,但陆河跟他什么关系?放假前就说让他过完元宵节再回来。但杨雪海跟家里住不惯,好不容易熬过初五,立马就不顾下雨天,包袱收拾好就回来了。然后过完初七,罗卫国,陈大力,吴老爷子也过来上工。老杨跟罗卫国负责五十亩山塘进鱼虾蟹庙的事情,陈大力吴老爷子两个要忙着给荔枝果园除草松土施肥。陆河这边,得跟着老爷子下地除草,翻地等等事宜。好在陆家今年种的稻子不多,就是生产队之前那分到的2.4亩水田,稻种都是上个季度留下来的,陆河也没打算偷偷拿vi农场里的种子来跟这个换。这次试种还是一个实验。如果亩产还比上个季度低的话,那几乎是百分百能证明,vi农场的种子来到这边会因为地域等各种因素退化了。虽然按照前两次收获标准,一季比一季低就能看出来,但陆河还是想确切的认证一下。因为忙着地里的事情。他也没法一直接送白薇薇上班。过了初七又一直经常下雨,老这么折腾,黄桂英也说看着都累,就让这段时间让白薇薇跟镇上住着,等家里这边闲了再把她接回来。对此,云白母女当然很高兴了。只有陆河,晚上没有白薇薇抱着睡觉,始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没办法,他也抽不开身早晚去接送。跟老爷子把2.4亩水田又耙又犁。完事那边又要跟陆大伯家里一起做秧田,这个所谓的秧田,就是堵水整秧田垄,把家里闷好发出小芽苗的稻谷撒到秧田地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