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蒋新午回家的时候,王巧儿正在收拾东西。
她慌慌张张地在箱柜中翻找着什么,听见蒋新午进来,猛的转身,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瞪着他,看起来紧张又慌乱的样子。
“我……我是看到家里有老鼠,担心钻到箱子里,所以才开箱子看看。”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解释着。
“今天铺子里不太忙,难得清闲,我就早些回来了。”蒋新午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两人都回过神来,互相点点头,然后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那般,说起家中的一些琐事,还有晚上要吃些什么。
“我以前没做过饭,最近跟隔壁的娘子学了几手,好歹能炒出几样像样的菜,夫君不嫌弃的话,今晚我亲自下厨。”王巧儿挤出笑容,做出一脸娇羞的表情。
蒋新午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身离开。
王巧儿暗自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去,见蒋新午径直去了侧厢房,进去后将门反锁上。
夜深了,王巧儿睡在主厢房,蒋新午一直在侧厢房没出来。
王巧儿瞧见灯熄了,知道他在那里睡下,不会来主厢房。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下床,举着油灯,轻手轻脚地打开一个大箱子。
里边有一个尚未收拾好的包袱,里面装的是她的体己银子,还有在蒋家搜罗来的值钱东西。
她知道蒋家铺子关了好几间,前两日有几伙人上门来要债,蒋新午赔了不少钱。
为了还债,他四处奔走忙碌,连家中的丫鬟仆人厨子都发卖了。
现在整个宅院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们两人。
2.
深秋临近冬日,天气愈发寒冷。
王巧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院子里摆放的棺材白天黑夜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不幸要降临到她头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想到一个主意,离开蒋家。
没错,她要卷了值钱的东西逃走!
现在的蒋家就像堵不住漏洞的筛子,千疮百孔,到处透风,再这样继续下去,下个被发卖的人,就一定是她!
王巧儿知道自己的处境,自从她被蒋新午带回来,两人没有正式成亲,没有拜堂,也没有婚书。
她明明已经是他的女人,也一直竭尽全力讨好他,但丝毫没有用处。
他的眼神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暖意。
曾经的怜爱和疼惜永远不在,就只剩下肆意地折磨摧残,把她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
最让王巧儿痛苦的是,她没有名分,也没有身份,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污点,整日只能困在蒋家内宅,连门都不敢出。
明公正道的,她不是蒋新午的正房娘子,甚至连一个妾室都当不上。
她更像蒋新午花钱养的外室,见不得人,也不上心。
万一他心情不好,或者过得不如意,随时都可以把她卖掉换钱。
一阵阵莫名的恐惧袭来,王巧儿的心更不踏实了,浑身发颤,感觉充满了危机。
她躺在床上睡不安稳,眼见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她逃离蒋家的最好时机,她浑身绷住,紧紧攥住拳头。
王巧儿合衣躺着眯了一阵儿,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
3.
王巧儿下了床,穿上一件厚披风,又将卷好的包袱系在身上,然后悄悄打开房门,顺着墙角朝蒋府大门溜过去。
一切还算顺利,她快速走过回廊,径直朝那两扇大门跑过去。
就在她的手摸到门栓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充满诡异的笑。
王巧儿猛的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不定是深秋入冬刮落树叶的风声。
但那笑声越来越近,变得异常冷酷,像是嘲笑,又像是狞笑。
王巧儿浑身发抖,不敢回头看,猛地拔下门栓,拉开大门就往外跑。
一道人影从她身后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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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巧儿迸发出一道尖利的叫声,用手捶着抓她头发的人,嘴里不停叫喊着。
放手,救命——
揪着她头发的人岿然不动,前倾的黑影子笼罩在她的身上,另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
那手掌冰凉有力,挤压着她口腔中的空气,王巧儿感觉到一阵窒息,差点被大手活活闷死。
蒋新午扯着王巧儿的头发,一路将她拽进了厢房。
王巧儿扑倒在地,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尖叫声。
蒋新午的脸色阴沉冷漠,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
王巧儿不停的摆手,连声哀求,努力跟他解释着,自己只是想回娘家,并没有逃离蒋家的意思。
蒋新午冷笑两声,上前用手拎住王巧儿的后颈,像提一只小猫似的,把她拽到灯下。
“啪”的一声,油灯被他打翻,滚烫的热油泼在王巧儿的脸上。
王巧儿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顷刻间眼前仿佛炸开一道白光,所有的东西都扭曲了,出现了刺目的重影。
恐惧、疼痛、恶心……她满头冷汗,大口喘着气,一阵阵想呕吐的感觉涌上喉头。
“想跑是吗?你想跑去哪儿?去找你的情夫陈三郎?”蒋新午一把扯下了她背的包袱,里边包的金银首饰和碎银子散落地上。
“我问你话呢!”蒋新午愤怒地低吼着,在王巧儿耳边一遍遍质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三更半夜逃出去,跟他双宿双飞,是不是?”
王巧儿半边脸被灯油烫得通红,怯怯地摇头。
她不承认,不停哭着解释,她早就对陈三郎没有半分好感了。
“是吗?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情啊!”蒋新午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凶残和嘲弄,在灯光下更衬得他面色狰狞。
“你如今这副模样,真该让你的情夫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