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马车,想想渤海郡那位五品的郡守也刚刚才是三驾,在这还不如渤海郡下一个府大的小城里,竟然有如此大员,且还能出行带兵。心中一动,这女人便悄悄缀在后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一个官家夫人能亲自去往这条路唯一的尽头,星罗山庄。眼瞧着这一驾马车畅通无阻的进了山庄,远远隐匿身形的帖暖古慧又犯了难。听自家那位奶奶讲过,庄子里不光有夜三更,还有两个圣人寺的大和尚。圣人寺是什么地方,当年自己和奶奶去到京城里,在那座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盘山,现下想想当时娘两个是哪里来的胆量,竟还上山登门拜会。在那个厅堂里,见到的就是那位于江湖庙堂都颇有威宁的靠山王,和据说是闲极无聊串个门的圣人寺圣师,连大周皇帝都敬重有加的和尚,道济。当时自家奶奶讲出提亲的要求,靠山王面色阴沉不定难以猜测,那老和尚哈哈一笑,声音震得自己可是恍惚了好久,直到自家奶奶捂着胸口带自己离开才回过神来。对于这个存在百年的佛门,帖暖古慧说不忌惮恐怕也是假的。左右思量,仍是想着探查其中秘密,当下也顾不了许多,心中一横,绕了个大圈,潜进了庄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些明岗暗哨,身为城主,山庄中也就只有一些个巡逻护院,是不是转上一圈。不过也是心不在焉,一个个随意得很。自然不明白其中涉及到的诸多律法条例,帖暖古慧庆幸之余收敛气息,寻着那个姿色绝对算是上上之姿的女人。后院里两个大和尚争抢着一只烤鸡,互不相让自得其乐,并未察觉到庄子里进来一个陌生人,便又让帖暖古慧放了放心,于房顶之上弯腰弓背放慢脚步,贴着屋檐到得厅堂。整座木制房屋便建在树林之中,周遭那么些参天大树,庄子里也是树大如冠几可蔽日,即便眼下天明依旧,倒也更让帖暖古慧藏匿身形。厅堂里那名举止雍容姿色艳丽的女人自然便是虢州夫人蓝荔,能在凤凰城内驾驭三匹骏马的车乘,也就只有这位位列一品的诰命夫人。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帖暖古慧只能趴在房顶之上偷听下面谈话,便听得有个女人质问道:“莫言,你连我都瞒着?快说,夜遐迩在哪里?我要找她,我要跟她讲清楚,让她以后离你远点。”不晓得女人身份的帖暖古慧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这句话隐藏的信息忒也大了吧,不成想那位遐迩八方的夜家二小姐竟然还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个男人道:“荔姐,你这样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啊,你…”“莫言,你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女人声音明显高了一度,“那女人有什么好,对你爱答不理,三年了,一出现你就帮着她说话。你竟然为了她一个外人说我无理取闹?莫言,你竟然这么对我。”帖暖古慧倍感无奈,好奇之下竟然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秘密,不曾想竟然如此令人喷饭,这可比那些个戏曲唱段里花前月下或是忘恩负义的男男女女都教人喷饭。正要原路返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便瞧见院子角落那架马车上的马夫下得车来,走进厅堂,几个呼吸复又离开。待那驾车的马夫又坐回到马车上,确定注意不到自己,帖暖古慧正要离开,便听到厅堂里的男人高声吆喝,“大和尚,大和尚。”后院里对付着那只烤鸡的两个大和尚很是不耐的回了句,“干啥!”厅堂里的男人又道:“去找一趟夜三更,有事。”很不耐烦的两个大和尚顿时停止争抢,满手满脸的油腻跑进厅堂。尔后也听不见那男人跟两个大和尚说了什么,想来应该是耳语了一番,就见得两个大和尚从厅堂里出来,径直离了庄园。这可让帖暖古慧疑惑不已,难不成真如自家奶奶猜测的那样,夜三更姐弟俩已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离开了?心下有了思量,帖暖古慧迅及潜行出了庄园,一句尾随而去自是不提。厅堂里,蓝荔仍是不依不饶的纠缠不休,亓莫言头大如牛,却也是心下稍定,自有计较。…………不管名字是大气的驻跸寨还是让人为之一笑的猪鼻寨,眼下热热闹闹。农人好客,丰年留客足鸡豚,金樽清酒醉亲人。各家各户的汉子,只要是在家的,全都赶来。有妇人拾掇着小菜,一个接一个,不图一股脑儿的全部上桌,接连不断,反正院子里四五张门板拼凑起来的桌子还没见空过。热情的寨民有的还是头一次见夜三更,但也不妨碍酒来即干,一碗接一碗。反而凌峻江倒真是显得格格不入,那么大一张桌子,硬硬的挤了得有三四十口人,却偏偏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自己板上钉钉的小媳妇二妮似是也忘了自己,屋里屋外忙前忙后,一会儿烧水端壶一会儿搬凳递菜,哪还有闲暇管自己?连得平日里自己教的那十几个学生,此时也是围着山外来的那个瞎眼女子转个不停,叽叽喳喳,倒是热闹。如此从过午一直坐立难安到夕阳西下,看着村里乡邻东倒西歪左摇右晃的一个一个离开,身处局中却不是局中人的凌峻江也不愿帮自己那个未过门的小媳妇儿收拾,赌气似的出了门。寨子不大,四十来户人家,房屋布局布局合理错有致,一排排一户户也是规整。连着两三个时辰的酒场,整村里老少爷们此时大多都已醉的不醒人事,这个时候本该家家户户炊烟起、里里外外餐食忙的场景是不会有了。夕阳洒在寨子里的金黄,配上难得的静谧,凌峻江背着双手走在路上,还真有些书生意气。出了村口,凌峻江停了脚步,扭身回看。夕阳也不刺眼,这时节里才能称的上是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