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个称呼,别人对他的称呼就是“苟大人”,自然是“苟”不是“狗”,因为他姓苟,名日新。从出生便顶着大周京北盘山靠山王长孙名号的夜三更,于京中那么些年,即便是没见过,又怎会不知道这个看门狗?“原来是苟日新苟大人。”夜三更礼貌道,既然被人认出来了,自然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要不然徒增小家子气,让人笑话。老者笑眯眯道:“三公子还记得老朽,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呐。”话未就带出一阵爽朗笑声。夜三更开门见山,也不啰嗦,道:“我都这幅打扮,苟大人不也是认出来了?应该是我说受宠若惊才对,不过也只是惊了一下。”对于夜三更话中试探,活了七八十年的苟日新自然听得出来,笑道:“凑巧而已,老朽不就是干的这个活嘛。恰好路过,觉得三公子这行头着实有些不搭,就多瞧几眼。好在这双招子还说得过去,没有走眼。怎么,三公子回来一趟,不先回家,跑到赁宅司是为何来?”扶扶头上帷帽,这才感觉的确是不伦不类,毕竟是给姐姐买来避人耳目,自己一个大男人当时不及多想就戴上,的确有些适得其反。不等夜三更开口,夜遐迩从车厢伸出头来,笑着招呼道:“不知道是不是苟大人提前得到了谁的提醒也说不准啊。”苟日新哑然失笑,却仍是颇有礼貌地笑呵呵道:“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个多月的功夫,两位一路西来,如此招摇,还用得着人提醒?”夜遐迩避重就轻道:“这传的也是真快,半个多月,就都知道了?”语气里不是疑问,更多的是取笑,显然是取笑苟日新在这里嚼舌根。老者在这如今的长安先前的西亳城里呆了也是小半辈子,自然知晓这女子的伶牙俐齿,也不顺着她话头,道:“二小姐、三公子不回夜王府,来这赁宅司是买房还是租房?”“怎的三年不见,苟大人不看门了,开始打探情报了?”夜遐迩挖苦一句,老者却没说话,仍旧是笑眯眯。夜遐迩反而顿了一顿就自行解释道:“我两个现下这般模样你也是听说过了,回家那不就捅了天了,其他人咱不说,夜霖铃闹起来谁受得了?”似是想起来了前些年城外那场引来天象的争斗,笑眯眯地苟日新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直说“的确的确”。夜遐迩继续道:“这不是考虑着先找处宅子,想想怎么处理这后来的事。话说到这了,不知道赁宅司里提提苟大人名号,能不能行个方便,便宜一些?”苟日新又是一阵爽朗大笑,道:“二小姐可别这般取笑老朽,我这名头,还不及二小姐万一,二小姐带着三公子去了,怕是光凭这脸面,就是偌大的方便。”夜遐迩轻笑点头,道:“既然苟大人知晓我的名声,也知晓我这张脸面还值些钱,那还请苟大人慎重些,莫要与人胡乱说道。这次回京万一我心血来潮想找个婆家的,要是名声坏了,一辈子嫁不出去,你说我该怪谁?嗯?”最后一声轻问,夜遐迩也没打算苟日新能回话,放下帘子,不再言语。夜三更压压斗笠,打起了圆场,道:“就这脾气,苟大人不要见怪。”尔后不再理会这位表情古怪的老人,也没进赁宅司,又回了车里去。这个看了京陲从零到有三十多年的看门狗扭头看向已然远去的马车,良久方才苦笑一声。“真是越活越倒退,还让个女娃子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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