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终于由衷地笑了,然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好样的,关大夫!我支持你!」
「我们也支持你!」宋祖宪和张瑞轩也随声附和。
关向天很高兴,然后瞧了瞧自二少爷进来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常生问道:「那你呢?」
常生腼腆地笑了笑,说:「我不懂你们说的这些大道理,反正你们都认为对的事就一定是对的,我没意见。」
二少爷揶揄了一句:「你的意见谁在乎?」
「哎?别这么说,我在乎。」关向天笑着说:「我刚才还在问常生,我这医馆在我走的半年里是关了好呢还是找人帮我打理好呢?他给我的意见还挺中肯的哦。」
「他怎么说的?」宋祖宪好奇地问,也一脸期待的表情,只有二少爷没吱声,斜着眼睛看着常生,还在为他跳墙跑出来的事生气。
「他说虽然我不在医馆里,但还有别的大夫在,也还有治病救人的作用,老百姓仍然需要它,所以若有个责任心强的人帮我打理,等我回来,医馆可继续发展。若是关了,少了个抓药看病的地方,时间一长人们就淡忘了它。半年后再重新开张,病患还要慢慢积累,短期内未必有所发展,还不如保持现状。」
「我觉得是有番道理。」宋祖宪点头说,但又不无担心地问:「可找什么人帮你呢?」
关向天呵呵一笑说:「这不请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事,你们二位可有人愿意?不白辛苦的哦,我这医馆一直有钱赚,只是或多或少罢了,谁能帮我打理,去掉正常开销,剩下的我都可以拿出来当操心费。」
张宋二人一听,虽是笑了,却都摇了摇头。
「我洋行和商会两边的事务繁忙,顾不过来。」宋祖宪说。
「我胸无大志,做好份内之事即可,不是那块操心劳神做大事的料儿。」张瑞轩说。
关向天耸耸肩,又望向孔修仁:「孔二少爷,既然你来了,不妨也让我听听你的意思。你生意买卖众多,应该不差再多我这一个医馆吧?」
二少爷也笑了,有些无奈地说:「我经营的买卖虽多,可医馆的事我哪里懂?那跟我是八桿子打不着的关係啊?」
关向天又说:「又不要你给病人看病开药,懂不懂无妨,也就是补些药品、添点医疗器具的事,这些让大夫和护士定期做计划就好,货都是从上海的大医院调配过来的,有固定的渠道,关键是把好出入关,钱物帐相互吻合无纰漏就可以,也无旁的事要做。」
「听你这么说,跟做生意差不多?」二少爷调侃了一句。
「万变不离其中。」关向天点头笑道:「我开医馆治病救人,也要赚钱不是?就算孔二少爷家大业大也不会白白把那些米麵送了路人。」
「此话也对。」二少爷想了想,然后看着常生,问了一句:「不如这事交给你来管如何?」
常生一听,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对医馆没兴趣,做不来。」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二少爷向他瞪去一眼,然后对关向天说:「这样吧,若不帮你,显得我不够朋友。医馆我接,但钱我不要,具体的事我也不操心。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找人打理那些大事小情,保证在你回来时将这医馆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也好。」关向天欣慰地笑了:「二少爷肯帮忙就再好不过了。只要半年后等我回来时医馆还在,还能治病救人,我就有信心将它发展成为一家有名的医院。」
「好!一言为定!」孔修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样,二少爷的人生又开始跟医馆有了微妙的关係。
饭毕,大家相互告别各自回营。
常生跟二少爷回到车上,脚还有点一瘸一拐的,二少爷见了明明心疼,嘴上却训斥道:「长本事了?啊?学会逃跑了?那么高的墙也敢跳!」
「我没逃跑。」常生小声说:「我是闷得慌了。」
二少爷瞪了他一眼,问:「我不是说今天带你去玄武湖吗?怎么不老实在家等着?我还能骗你啊?」
「你昨天还说晚上回来呢……」常声又嘀咕了一句。
二少爷气得「嘶」了一下,却也一下子哑口无言了,确实自己失信在先,怪不得常生。他默默地发动了车子,走了一会才问:「还想去玄武湖吗?」
常生小声说:「不想去了,脚疼。」
「啊。」二少爷应了一声,把车子开回孔家,停好后又出来了,叫了辆黄包车带着常生又去了新宅子。
进了屋,二少爷忽然一把将常生抱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扔上床,亲吻也像雨点般落下来。毫无思想准备的常生一时有些惊慌失措,挣扎了半天终于把他推开了,然后坐起来奇怪地问他:「你连个解释都没有吗?我不问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你就不准备说了是吗?」
二少爷有些为难,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然后坐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说:「先别问了,家里是有点事,过几天再告诉你。」
常生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是……不好的事?」
「说不上好或不好,总之,你现在什么也别问了,呆在这边,难得清静。」
「是清静!」常生轻轻地哼了一声说:「晚上静的连只虫子飞过都能把人吓一跳。」
二少爷一听又笑了,復而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一个人睡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