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笑了,拍了拍桃花的手说:「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岂是那个意思?你手上这对儿可比我给的那对儿值钱多了!」
「什么?」桃花愣了,连身上的痛都忘了似的人一下子就精神地坐了起来。「这对儿镯子不就是您给我的吗?二少爷怎么可能给换成更好的呢?」
「我也是奇怪呀……」大少奶奶若有所思地说:「既是我的陪嫁,我定不会认错,你手上的确实不是我给的,你这个成色和质地,都要好上几成,也不像随便就能买得到的,倒是个贵重物。」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在桃花耳边小声道:「我这二兄弟还真疼你,你这怀的第一胎没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怀上一胎的。」
桃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下头小声说:「借大嫂吉言。」
陆家的宴席结束后,孔修仁叫了辆黄包车,让夏风陪汤慧珺先回府了,自己则开着车和常生来到效外,站在落日金黄色的余晖里,眺望着地平线上只剩下一半的红色残阳。
常生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小声问道:「桃花滑了胎,你怎么还有兴致来看夕阳?」
「又不是真的。」孔修仁在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句,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才幽幽地说:「小时候,每当我看见太阳最后的一丝光亮隐没在天边,就会莫名伤感,有一段时间,我很怕黑,包括早上太阳升起前的那段时间,黑的令人窒息,所以我很害怕一个人看日出跟日落。」
「所以……」常生小心翼翼地问:「你希望以后都有我陪你看日出和日落吗?」
孔修仁沉默了一会,才小声说:「那要你也喜欢看才行。」
常生悄声地握住了他的手,揉了揉说:「我更喜欢看星星,更喜欢广袤的银河,但只要你希望我陪着你,不管你想看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看。」
孔修仁侧过头来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时,都露出了微笑。「如果我晚上不愿意陪你看星星,你会不会怨我太自私?」
常生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是喜欢看月亮吗?其实我看月亮也行的。」
孔修仁无奈地一笑,小声问:「我们和好了吗?」
常生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苦涩,然后又慢慢地转为欣慰:「我以为,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跟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不想见我了,没想到你是……」
孔修仁忽然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我是生你的气,气你把我当外人,气你很多事瞒着我,气你不再需要我的帮助,气你小小年纪满心算计。但是气归气,我不能没有你呀……你要知道,我是越在乎你,才会越生气。」
「我知道。」常生感嘆着小声回应道:「我总是不省心,总是让你烦恼,甚至让你害怕。但你也要知道,从我踏进你们孔家大门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想成为人上人,我更想有一天也有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能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将来不再是你的烦恼,更不是你的负担。」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烦恼和负担!」孔修仁把他推起来,深情地看着他。晚霞橙灰色的余光落在常生一侧的脸颊,让他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却又更加迷人,二少爷忍不住伸头过去吻他,与他唇舌交缠了一会,才带着几分伤感说道:「我想老天爷安排你到我身边来,并不是为了补偿我失去了一个爱人,而是磨练我、考验我,看我爱一个人究竟能有多深,能为他付出多少,能坚持多久。」
「二少爷……」常生看着他眼睛,小声而坚定地说:「我不管你爱我有多深,有没有爱桃木那么深,我也不管你能我付出多少,能坚持多久,但我向你保证,我就只爱你一个人。过去可能不是,但现在和将来,一定是。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陪着你,给你养老送终。」
孔修仁悲喜交加地看着他:「你呀!真是让我又爱又恨!但仔细想想,你敢承认过去爱过容家大少爷也是好事,总比你瞒着我强。虽然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上,可我没理由怨你,毕竟那时我们还不认识,何况……没有你们过去的纠葛,我们又怎会相遇呢?」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常生生动依偎进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烦乱的心踏实了许多。「修仁,我是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嗯。」孔修仁点着头,在他背后拍了拍。
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晚风撩起他们的衣襟,轻柔地拂动着,相拥的二人在灰暗的天光下只剩下一抹黑色的剪影,却美的像一幅画。
第114章 中元节
1924年的中元节,南京的百姓们都在忙着祭祖,疏不知军阀们在正翁帅府召开秘密军事会议,酝酿着一场大战。
当天晚上,华灯初上,城里的百姓聚集在夫子庙和秦淮河边祭祖、烧香、放河灯。
因为汤慧珺的肚子越来越大,坐车有些颠簸,二少爷便没有开车,让下人们给她抬了一顶轿子,其他人则坐了几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河边放河灯。
桃花与二少爷、常生同乘一辆车,坐在二人对面,而二少爷也不忌讳,当着桃花的面就抓住了常生的手。「你看你看!今年人好多啊!比往年人多!」
常生挣了几下,见他也没有放开的意思,便随他去了,然后也把头探到窗口往外看,并小声说:「我上一次放河灯是11岁的时候,那年我刚从芜湖被接到南京,听说外面在打仗,街上也没什么人,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