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得上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一个本该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干涸流逝吧。
白夜放开手,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坐直了自己的身子,「她生前可能被强迫做了些不愿意的事情,总是要让她走得安心一点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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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周曼,十九岁,致死原因是坠楼导致的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当时是河滩区派出所那边做的现场勘查,死者是独自上的顶楼,不排除有人挑唆的可能,这个需要让探组问话,但是记得不要声张,因为没有立案。」白夜把列印好的资料分发给赵冬冬和吴钟洁。
吴钟洁看到资料,有些惊讶了一把,「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啊!」
白夜不动声色,「你们安排探组去问话的时候,留心一点,记得交叉印证,一旦发现不对,立即上报。校园自杀如果是校内原因,多半是校园霸凌。而校园霸凌绝大多数又不可能只是一个霸凌者,如果真的是这方面的原因导致的,那一般情况下会互相做伪证。」
吴钟洁翻看着白夜给她的纸张资料,皱了皱眉,「吸毒,性行为频繁?」
「是,分局那边的血检和尸表检查结果。」
虽说死者为大,但是现在既然作为一个案子来看,肯定是多方面的因素都要考虑的。赵冬冬顶锅盖,支支吾吾的发表自己的看法,「额,你看这,死者又是吸毒又是什么的。我听说,现在的一些学生,都会被人拐骗着出去做那啥来着。」
「援/交?」
儘管相处时间长了,白夜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他向来是有一说一,但是这样一张不苟言笑的禁慾脸不带停顿,直接说出这个词,倒是让赵冬冬一下子被口水给呛着了,「呃咳咳咳……」他捂住嘴,「我找人去查死者的人际社会关係,如果真的是这样,好摸索得很。」
「嗯。」白夜点头,「目前自杀背后的因素无法确定,只能先大范围摸排了。还有,死者家属今天来分局,我让分局安排人送回去,钟洁你明天跑一趟,如果还没来得及走,再打听一下死者最近有没有给家里提起过什么。」
吴钟洁应声,「好。」
「你们有什么相关的要做检测的话可以联繫中山分局的法医主任胖大海,当然,如果社会你大彪哥不忙的话,那你们麻烦他帮忙,也是可以的。另外还有,死者是復读,之前的学校也要去了解,没有立案,无法调用权限去营业厅查通讯记录。所以你们要辛苦一点了,有关係的人儘量都低调问话。」
赵冬冬摆摆手,「有啥辛苦的,反正虽然我们特情队也不管普通案子,但是好歹对应职责在这里摆着,这个也是分内的事情。」
吴钟洁一脸震惊,「赵冬冬你啥时候思想觉悟这么高了?」
「什么叫啥时候?」赵冬冬嘴翘得老高,「我这思想觉悟一直这么高好嘛!」
白夜没搭理这茬,沉吟半晌说,「明天就先安排人去走访了解一下,还有今天晚上聚餐的事情,我把钱转给你,你招呼市局今天去帮忙的和分局派出所的人,我就不去了。」
「老大,你又不去?」赵冬冬只是顺嘴说的,毕竟白夜不爱和他们一起出去聚餐。
白夜站起身,「不去,你们聚餐喝酒可以,但是最好不要碰白的,碰点也可以,但要是第二天影响上班,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赵冬冬寒窑苦守十八年的脸再次上线,「嘤嘤嘤,说得像是你有情过一样。」
白夜,「……」
没等白夜出手,吴钟洁就直接一把卡住了赵冬冬的咽喉,「老大你就放心吧,这个铁憨憨就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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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分针在墙上一圈圈走过,沉寂的环境中可以听得清楚指针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窗外的天色由浅灰转为浓黑。
白夜上了三楼,没有从门缝中看到灯光,睡了?他心想。
他放慢了步子,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儘管是这样,但谢景还是醒了,他在半开的门中楼道映射进来的光线下,迷蒙的睁开眼睛。
「很困吗?」白夜走进来,关了门,但是没有开灯,就这样站在他睡着的沙发麵前,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谢景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不困,我没睡。」
白夜低下身子,两人离得近了,适应黑暗的瞳孔清楚的看见说着不困没睡的某人的脸上因为靠在沙发靠垫上压出的红印子。
谢景伸完懒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背部微微弓着,领口往前下落,露出明显好看的肩窝,以及在窗外淡淡的光影下显出优美形状的锁骨线条。
见白夜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架势,谢景摸过白夜在楼下给他的衣服穿上,又问了一句,「你忙完了吗?」
「嗯。」白夜小声的应了一声,喉头莫名有些暗哑,「收拾好我带你去吃饭。」
谢景一下子原地从沙发上蹦跶起来,「已经好了。」
辉腾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向前行驶着,白夜看着身侧一直沉默的人,开口问道,「你今天问死者家属的事情,是为什么?」
「啊——」谢景其实有些脑子放空,现在陡然听到白夜问他,一时之间没太反应过来,「这个?我就是想问问。」
白夜打灯右转,进入单行道,「你不用骗我,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管辖的辖区。我如果真的要找你问点什么,你可以不说吗?」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很轻柔的,甚至换成其他的语句,就像是一起上下班的情侣之间说着晚餐吃什么一样自然,可惜并不是,这话的威胁意义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