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知道!」他的叙述被白夜强行打断了。
「……」
「所以,在医院我问你的时候,你一直就在骗我?」白夜伸手强行扳过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个在津安袭击我们的人,你是认识的对不对?」
气温仿佛一下子降至冰点,只有两人的呼吸彼此缠绕着,尚有热意。
谢景慢慢后仰,抬手挡在白夜的手臂内侧,一点点将他的手推开,语调没有什么变化,「我不认识他们难道就不能知道了?我在津安待了这么多年,那个地方哪里贩毒卖/淫、倒卖/军火,我知道的不会比警方少!他们很危险,在边境线根深蒂固这么多年的犯罪集团,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管得了的!」
「这和我追查他们有什么关係?你就当我小心眼,想要为自己报仇不行?难道知道危险就不去查?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必要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谢景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皱着眉,表情说不上是好笑还是讥诮,「你觉得你能查到什么啊?而且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你也抓不住他们啊,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恭海不行吗?」
白夜看着谢景,突然觉得陌生无比,这话让他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抽了一耳光。
「……你!好,我想不到你是这样想的。」良久后白夜才咬着牙,说,「但就算是我要查这个与你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管我?」
谢景刚打算开口,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白夜凝眉打断了,「其实你根本就只是怕牵连到你对吧?因为你知道,在津安的时候,他们本来就不是衝着我来的,而是你!」
谢景耳膜轰地一响,有好几秒时间乱糟糟的,他几乎感觉自己站不住,马上要往地上倒去。但是他硬生生地撑住了,连眉梢都没抬,淡淡道,「这你误会了,那这样你查你的,压根妨碍不到我,反正玩命的是你。我只是基于我们现在的关係,给你一个建议罢了。」
「你在说什么?」白夜断然喝道,「你知道你他妈在说什么吗?」
他尾音低沉得令人发蒙,似乎连空气都连带着震颤起来。
「我很清醒,我也知道我在说什么。」谢景闭了闭眼睛,復又睁开,他把自己的情绪克製得很好,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白夜,轻声说,「你吃完放着吧,我明天起早收拾,我先去睡了。」
白夜在谢景还没来得及上楼之前突然一把把他拽回来,握住了他的手,就这么紧紧盯着他的脸,说,「你怎么了?」
白夜这话其实是很突然和古怪的,尤其是当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谢景那双好看的眼睛,仿佛要通过瞳孔看进他的脑髓一样。这让谢景没由来地想要规避,他下意识看向地板,「我没事。」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是害怕吗?」
「……」
「你是怕他们会再找上你?或者你是怕我再查下去会因此牵连到你?那我可以私底下处理。」
「白夜你说这话……」
「没事的,你跟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白夜!」谢景想强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白夜握得很紧,于是他只好作罢,淡淡说,「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但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我管不了你,所以我也只能说是建议。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什么叫你要说的都说了?你说什么了?你说了你和那些人的关係了吗?你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吗?你口口声声说他们的出现只是偶然,但是我在那里发现了一张照片,和那个在佳历中学跳楼自杀的周曼嘴里发现的U盘里面的照片一模一样,如果这还不能证明什么。那我告诉你,邹新万已经交代了,他压根就没有碰过周曼,周曼从始至终陪的都是其他人!而这个人就是在津安和你在楼上对峙的人,如果这样,你还说没有关係,那我无话可说!」
谢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觉得,让我不要查下去,就可以规避这个问题,那你完全就是在做梦,因为不管我有没有查下去,他们都会在你身边出现,甚至可能还要更早。」他没告诉谢景他口中说的一年前住在他的隔壁自杀的那个女生很有可能也和那个津安楼道的鬼影脱不了干係。白夜拧着的眉完全没有放鬆,「谢景,你到底是在怕什么?为什么不给我说?」
气氛云谲波诡,谢景打量白夜片刻,低声说,「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这样软硬不吃的态度简直让人觉得不可置信,仿佛无论是怎么慷慨激昂的言论都无法动摇他内里强硬无谓的态度。
白夜的喉结上下一动,仿佛是忍下了什么,放开了他的手,半晌淡淡说道,「好,那你上去休息吧。」
这话似乎是让谢景轻轻呼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绕过环绕式摆放的沙发,一步步踏上楼梯,走进客卧反手关上了门。
客卧房门锁扣,「咔哒——」一声,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白夜一下子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手肘分别搭在大腿上,这个姿势让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衬衣下显得格外鲜明有型。
为什么谢景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是真的在害怕?白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种火烧火燎般的焦躁硬生生摁回心底。
他起身窸窸窣窣地收拾了饭菜,碗筷都懒得洗,直接上楼,站在客卧门前,「谢景。」他敲了敲门,沉声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