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是客户二,奥杰不可能不恨他。
虽然男孩可能是被强迫去当的npc,但失去理智的奥杰大概不会管这么多,他只知道男孩就是促使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该杀。
但理论和现实不一样,奥杰似乎没有要杀了男孩的意思。
那他拐走男孩是要做什么?先虐后杀?
有一件事,江饮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男孩到底是不是npc?如果男孩是活人,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奥杰杀了他。
但如果是地狱常住民,奥杰对男孩做什么都不会对他的生存处境产生威胁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不管。
这时,对面的褚十七忽然开口:「伤口裂了。」
江饮回神,转头去看他。见褚十七指了指自己的手掌,江饮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掌渗出了血。
那是钢丝勒出来的。
江饮沉默一会儿,看向一旁的抽纸,然后抬手扯了一张,胡乱摁住伤口。
对面的褚十七撑着下巴,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偏开了头,望向黑暗无光的大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余叔把两碗螺蛳粉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坐在了江饮身边,说:「哎呀,真香,吃吧,到这里苦了吧?」
也不知道余叔是在和谁说话,江饮张了张嘴巴,想要回话,又怕余叔是在和褚十七说话。
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褚十七搭腔:「还行,不算苦。」
余叔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呢,这么多规矩。还要提防什么怪人半夜偷袭,你——等等,你们现在是干嘛的?」
褚十七:「客服。」
余叔大惊:「他是新人客服,你也是?」这个「他」指的是江饮。
褚十七点点头:「我们绑定了,目标一致。」
这句话怪怪的。
余叔忽然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惨了,惨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救人的,原来把自己也搭上了。」
褚十七沉默一瞬,问:「余叔,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余叔嘆了口气,后背靠在椅背上:「那可多了,地府来的,地狱来的,大概有两百多人,还有好几个活人被绑定在这里,谁都出不去,我来这里很久很久了。」
话锋一转,他问:「我消失这么久,你这个崽子没有发现过?」
褚十七顿了顿,说:「我睡了一千年,刚醒。」
余叔:「……」
江饮:「……」
一千年。
那是江饮的祖宗辈。
所以在第一次踏进科研公司前,褚十七叫他年轻人,不是倚老卖老,而是真的老。
思及此,江饮又想到,褚十七睡了一千年,那肯定不是一千岁,可能还要再往上数好几千。
「……」
是不是地狱刑期太长,耽误了褚十七轮迴?
江饮脑中翻涌,但面上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褚十七:「余叔,古淮小区一单元404住户,你听说过吗?」
余叔皱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然后不确定问:「是个孩子?」
褚十七顿了顿,点头:「嗯,八岁左右。」
余叔瞭然:「知道。」他看向天花板,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说:「倒霉孩子,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和这里绑定了,成了你们那边的客户二,我想救他都没机会救,每天被关在404,也不知道谁给他送吃的喝的。你问他做什么?」
褚十七注视着余叔:「他阳寿未尽,被奥杰抓了,余叔知道该去哪找吗?」
江饮闻言,心里一紧。
他人近视,只远远看见男孩一身血,其他的什么也没看清,算得上是零接触,根本没办法知道对方是不是活人。
他之前还下意识觉得,这里的活人就他一个。
现在看来,男孩非救不可。
余叔垂眼皱眉,似乎是在努力想。
江饮和褚十七耐心等着,没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叔眉头越来越皱,最后忽然抬头:对江饮说:「孩砸,你跟奥杰见过面了?」
江饮点头。
余叔忽然拍了拍他的肩:「我说他为什么不杀你,我知道了。只要他杀了你,这个地方就会翻新重来,所有死掉的人都能重新活。而只要他没杀你,他就有很多的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而且还不会再有新人进来。」
江饮和褚十七对视一眼,双方眼神都流露出疑惑。
不多时,江饮猛地回过味来。
奥杰想做什么?
陈峫说过,奥杰最想让这里的人死光。
具体怎么死呢?
江饮想到了说明书上的裁员说明。
员工裁员意味着死亡,那么裁员要走公司内部程序。
然而这里还有一个信息,余叔对科研公司似乎很了解。但他既不是员工,又不是里面的npc,只是在离公司很远的地方安家落户,那他为什么这么了解?
江饮猜,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全都由科研公司管理,外面的npc也要遵守公司制度,所以余叔才对公司里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那么想要让npc永久死亡,也得走内部程序,变相裁员。
所以,他们可能还得回一趟公司。
不仅要扣下奥杰,还要救下孩子。如果可以,就趁着这个机会将奥杰恢復成人,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对面的褚十七明显也想明白了,和江饮对视一眼后,三两下吃完螺蛳粉,站了起来:「余叔,我们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