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苗大声地哭喊:“我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
小孩子的嗓音很大,吵得赵禾头疼,真想把她给扔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第二天赵禾就意外地在洗澡房里滑倒,即使被第一时间送到县医院,还是流产了。
陆苗永远记得赵禾躺在病床上剜她的狠厉眼神,以及陆伟强匆匆赶来时给她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从此,三岁的陆苗对父母的印象只剩恐惧。
她变成了留守儿童里最不幸的。
那一年的春节陆伟强夫妇没有回家,陆苗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们了。
上个月,胡惜花在田里干活时摔了一跤,人躺在泥里动弹不得,最后还得隔壁家的把她抱回来放在床上躺着。
又打电话让陆伟强回来,男人只说厂里忙。
胡惜花下不了床,就意味着煮不了饭,四岁的陆苗哪里会煮饭啊。
她只好给了点钱让陆苗去士多店买点麵包回来顶饱肚子,好在士多店的老闆不忍心,知道了一老一小现在的情况,让陆苗端了两碗饭回来。
陆苗也是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掉在桌子上的米粒也捡起来吃了。
她吃完后又照顾着奶奶坐起来,把碗端在手上,想要学她给自己餵饭那样餵她。
胡惜花泪眼朦胧,拿过碗,一口一口地吃着,还念叨:“我们苗苗最乖了。”
胡惜花在床上躺了几天才可以下床,这几天都是靠士多店的老闆接济才能吃上饭,所以她第一时间就领着陆苗去给人家道谢。
士多店老闆也是个直爽的人,他是没见过这么混的儿子和父亲,连老母和幼女的死活都不管了,直接就打去电话骂人:“陆伟强,你妈和女儿都快饿死了知不知道!”
可能是碍于面子,陆伟强最后答应:“我过几天回去一趟。”
其实前几天赵禾的哥哥赵竹打电话给她,说他大舅子夫妇半年前在工地里意外去世了,留下那么个七岁的儿子和十万块的抚恤金,知道他们喜欢男孩,又生不出来,所以就来问她愿不愿意照顾一下他。
赵禾挂断电话后和陆伟强商量了一下,七岁大的孩子应该可以帮忙干点活,况且还有十万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两人正准备离开电子厂到外面做点小生意。
这么一想好像挺划算,于是就答应了。
两人没多久就从坞市赶回来,赵竹大舅子在边县的一个小村里头,两人开了几个小时的摩托车才赶到村子,找到当时正在和一群小孩子打架的时尧。
高瘦的男孩剪了一个利索的寸头,眉眼间很是凌厉,他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泥土。
那群孩子骂他死了爹妈没人要,他就衝上去和他们打架,嘴角都出血了,陆伟强和赵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拉走。
小平房里,赵竹媳妇打包好时尧的行李,嘱咐他说:“阿尧记得到了新家要听话,不要成天打架晓得不?有事就回来找姑姑。”
男孩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
她又走到陆伟强和赵禾面前,拉着两人在一旁说话:“时尧他父母不太管他,这孩子从小可能野惯了,也不太服管教,但是他本性不坏的,在我这还算听话,只是你也知道我都三个娃了,实在照顾不了他,我替我哥谢谢你们……”
女人善感,说着说着又泪眼模糊了。
陆伟强和赵禾也表现出一脸的忧伤和心疼,说:“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最后,赵竹媳妇才把一袋行李放在了摩托车上,然后把一张银行卡塞到赵禾手中。
“麻烦了……”
赵禾笑着点了下头,拉过男孩上了摩托车,三人从小村庄离开了。
第3章 害怕
直到三人走进屋子,才感受到一丝丝阴凉,这三伏天实在是太热了,在外面站那么一会就冒汗。
小房子的一楼是由小小的客厅和厨房以及一间房间构成。
边县的主要粮作物是水稻,即使在县城也有不少人种植水稻,自给自足。
当时为了方便晒谷,房子的设计成二楼留出一半的用作露天天台,另一半的空间隔成一大一小的两个房间,大的是老人家住的,小的用来放谷物。
只不过二楼的天花板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屋子里又闷又热,晚上经常会热到睡不着。
胡惜花本来是让陆伟强夫妇把一楼的房间房间给时尧住的,毕竟他们一年只回来那么几天,但是他们不肯,说是里面的床、梳妆檯和衣柜都挺新的,小孩子顽皮容易弄坏,最后走之前还把房间锁上了,连钥匙也拿走了。
胡惜花知道劝不动儿子儿媳妇,没有办法只好把二楼那间用来放谷物的杂物房收拾了一下,放张小木床给时尧凑合着睡,而陆苗则跟她睡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
胡惜花帮时尧把行李带到二楼的房间,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但屋子里还是一股散不去的闷热和糟糠味。
胡惜花喊他进来,说:“时尧,你晚上先睡在这里,我和苗苗就在隔壁,不用害怕。”
老人似乎当他是和陆苗差不多的孩子,脆弱可怜的很,但是时尧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睡而害怕呢。
时尧没理会胡惜花的话,看了几眼周遭的环境,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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