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是造孽啊!」杨氏用力拍着大腿,刚想抬屁股追上去,却又想到了什么,端起身旁的名茶一饮而尽,纵使那茶水还冒着热气,她也全然不顾。
杨氏将茶喝了个干净,才拔腿朝着裴谢二人的方向追去。
终于送走了三个讨债鬼,方许瞬间解脱,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垂眸望着厅中一站一坐的两个小人。
谢黎见闹剧结束,也放下了茶杯,起身掸了掸衣衫,行了一礼,「母亲,儿子今日未曾习学,先生布置了课业,儿子先行告退。」
方许轻嗯一声,「去吧,注意劳逸结合,别太伤神。」
谢黎一怔,长睫颤了颤,沉默几瞬,又开口道,「母亲今日操劳过度,还请早些休息。」
「有心了,去忙你的吧。」方许挥了挥手,示意谢黎可以走了。
谢黎站起身子,转身之际,抬眼看向一旁的谢渺,眸色幽深,只此一眼,便收回视线,缓步离去。
见谢黎走出院子拐角,方许这才鬆了口气。
这孩子心思太敏感,稍有不慎就能被他抓住马脚。
刚才自己怒怼谢常青,又执意要赶走谢姝儿,想必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再想遮掩什么恐怕已经是亡羊补牢。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谢黎的位置尴尬,家中行二,不如长子受器重也不如幼女得宠,原身对这个小儿子完全是放养状态,平日不闻不问,更别提会主动关心他了。
对于聪明的人,自然不用多费口舌,她主动露出破绽,如何选择就是后者的事了。
谢渺见方许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还以为刚才那些认养的话不过是场玩笑,眼神黯淡无光,屈身行礼,「夫人,那我也退下了。」
「你走什么?」屋中没了旁人,方许轻鬆许多,不再端着身子,倒显亲和,「别着急,家谱还没入呢。」
谢渺身子僵住,清澈的眸底满是懵懂,轻声问道,「夫人......是认真的?」
「自然。」方许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说出口的话,便是板上钉钉,怎么,你不愿意做我女儿?」
谢渺轻眨了下眼,鼻头微红,「愿意,我自是愿意的!」
「这渺字不好,太过弱小。」方许思虑片刻,轻声道,「改为晚舟二字,意厚积薄发,扶摇直上,你可喜欢?」
谢渺脑袋点的似小鸡啄米,看起来有趣得很。
「夫人,事办妥了。」白及领着个男人走进堂厅,笑道,「奴婢寻来了府中谱匠,入谱一事即刻就能办。」
方许点点头,招手唤来谢渺,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你且坐在这瞧着。」
谢渺乖巧的应了声,静静坐在一旁,亲眼瞧着谱匠下笔,划去谢姝儿一名,一笔一划写下她的名字。
永诚侯府独女,谢晚舟。
「新名即是新生,以前种种无需再追忆,」方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勾唇笑笑,「我知你过的辛苦,日后,无人敢欺你,你大可挺直身板,给我拿出侯府嫡女的派头来。」
「是......母亲。」谢渺....不,现在应该叫谢晚舟了,轻轻颔首,咬着下唇,难掩欣喜。
「侯府重规矩,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你可觉得这是束缚,是压力?」方许侧过身子打量着她,不想错过小丫头任何情绪。
「不会。」谢晚舟乖软地摇摇头,小声应道,「身在其位必承其重的道理,我明白,我受侯府庇佑长大,哪怕母亲让我替嫁尚书府,我亦可接受。」
方许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落在小姑娘毛茸茸的头顶,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世上有人糊涂就会有人清楚。
二人攀谈片刻,外头有小丫鬟急匆匆的跑来禀报,「夫人,松园传来消息,说是...世子夫人寻了短见.....」
方许放下手中的茶盏,长嘆一声,认命似的站起身。
奶奶的,这破宅子怎么这么多事!
第9章 惩治花姨娘
「母亲.....我陪您同往吧。」谢晚舟也跟着站起身来,眼底满是担忧。
方许点头应允,轻声道,「走吧。」
谢晚舟思虑再三,还是缓缓抬起了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方许的胳膊,似是怕方许对着亲昵的举动感到不悦,眼底满是怯意,指尖也跟着发颤。
毕竟,夫人曾真心厌恶过她。
好在方许察觉到她敏感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低声道,「你别多心。」
谢晚舟嗯了一声,声如蚊吶,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母亲,世子夫人她....是个极好的人,今日狠心寻短见,定是遇上了什么崩溃至极的事。」
「你放心,若是理直,我自然替她做主。」方许目不斜视,心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有了大致猜想。
谢晚舟咬咬下唇,小声道,「女儿曾听闻,松园之内有个传言,说是园中只有姨娘没有正妻......」
方许眼神一暗,笑意薄凉,「今日母亲教你一个道理,人生似是九连环,一环扣着一环,莫要看明面之上光鲜亮丽,要看暗地之中攒下的报应,辜负真心之人,定会受吞针之苦。」
谢晚舟垂着头,陷入沉思。
松园之内一片葱郁,花香隐隐,本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偏是被一阵吵闹声破了意境。
院中跪着十数人,唯有一女子将腰板挺得笔直,显得格格不入,女子生的好,樱桃唇杨柳腰,本是俏佳人,却梳了个勾栏样式的髮髻,着一身锦衣,活像个暴发户,硬生生坏了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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