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大富大贵,他得罪不起。
元婆婆白了他一眼,侧眸望向方许,低声问道,「乖乖,你认识这个人?」
方许觉得好笑,话虽是对着元婆婆说,目光却是定在了曾天涯身上,缓缓道,「回家祭祖时,我曾遇过山匪,出手整治,他却以为我是凶恶之徒,险些将我就地正法。」
「什……就地正法?」元婆婆脸色白了一瞬,旋即拍桌而起,扬声呵斥道,「你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我女儿打眼一瞧就是个柔弱的,还能反劫山匪不成!」
「是非对错你都分不清楚,还要学旁人做什么大侠?」元婆婆也是气得狠了,面色愈发铁青,「若那日你真动了手,砍你八次脑袋都不够!」
曾天涯抿紧薄唇,面上不服,小声回着嘴,「还不是你女儿领了一群人,架势搞得那般大……」
元婆婆嘿了一声,指着他喊道,「你再说一遍!」
「母亲息怒,与他计较个什么劲?」方许拦住即将要暴走的元婆婆,侧眸看向一侧的苏子,语气温和,「将他带出去吧。」
苏子站在一旁,自然将夫人的话听了个真切,暗道竟是这个王八险些伤了夫人,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语气也颇为不善,「别傻站着了,跟我走。」
曾天涯步子未动,定定望着方许,沉默不言。
方许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下觉得莫名,开口问道,「你不走?」
曾天涯抿了抿唇,小声为自己争取道,「你这儿不是招护院么?我武功不错……」
方许扬唇,好笑的打量着他,轻声道,「依你这个脑子,能分得清谁是主子么?」
听出方许话里的嫌弃,曾天涯愈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他必须要留在这里。
「你可以找个人来同我过上两招。」曾天涯彆扭的转移了话题,指尖抠着衣衫,「我当真想留在这……」
「你听不懂话是不是?」元婆婆皱眉,对他极为不喜,「我家是你想留就能留下的吗?」
曾天涯咬着嘴唇,面上闪过一丝不甘,见众人不待见他,也只好垂下了头,准备跟着苏子离开。
「等等。」
方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曾天涯一喜,回头望向她,巴不得她能高抬贵手留下自己。
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方许的视线落在他俊朗的脸上,嘴角轻轻扬起,低声问道,「你与我有些恩怨,应当是相看两厌才对,为何会想留在我手底下?」
曾天涯梗着脖子,面上掩不住的心虚,低声应道,「我……我就是想有个踏实的落脚地!」
方许低头轻笑,声音染上一丝冷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何人敢用你?」
「苏子,送客。」
「别别别!」曾天涯用力摆了摆手,试图挽回道,「我说,我都说!」
方许瞧着他,眼底满是审视,「说。」
曾天涯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小声应道,「我初来京城,在街上瞧见一个男子对一位姑娘动手动脚,拉拉扯扯,极不像话!」
「我瞧着那姑娘满脸羞愤,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时没忍住……出手打伤了男子。」
「谁知…谁知……」曾天涯一脸懊悔,头也越垂越低,「那男子有大来头,是宫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太监收在膝下的义子!」
「那日在街上也并非是想耍流氓,我以为受了屈辱的姑娘实际是个青楼妓子,骗光了小公子的银钱还不愿与人家在一起。」
「小公子觉得委屈,这才当街拦下她,想要个说法……」曾天涯闭上双眼,恨不得将头插到裆里去,「谁知人没娶成、钱也没了、还被我……打成了重伤。」
「嚯!你小子挺会见义勇为呀。」元婆婆大为震惊,眉头都拧成了死结,「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来我们家干什么?」
曾天涯悻悻抬头,目光落在方许身上,沉声道,「得知义子受伤,那位太监大怒,已经将我告上了官府。」
「如今满大街都是我的逮捕令,我只能寻个权贵人家做做小工,想着能躲上一躲,谁知遇上你了……」
第219章 剑走偏峰
「呸!」元婆婆啐了一口,指着他吼道,「想让我们保下你?想美事去吧!」
「我……」曾天涯支吾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脸色灰败,弱弱低下了头。
「想要我收留你也不是不可。」
方许声音不高,语气也没有一丝波澜。
「当真?」
「乖乖?」
元婆婆和曾天涯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厅中引起一阵回声。
方许瞥了眼元婆婆,示意她稍安勿躁,旋即回眸看向曾天涯,瞧他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嘴角弯了弯,「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曾天涯攥紧了拳头,神色紧张,「只要不让我蹲大狱就成!」
方许闻言,眼底的兴味又浓了些,「我要你腰间别着的令牌。」
「啊?」曾天涯面上一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令牌,「你要我的令牌有何用处?」
「你们左霆帮是侠义帮派,若是受恩于人,便会将帮令赠予,以作信物,往后恩人遇到难事,你们将会动用整个帮派来还这份人情,我说的可对?」
方许挑眉,悠哉悠哉望向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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