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涿县最大的客栈,饭菜本就不便宜,偏生这厮点的还都是顶贵的菜,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荷包。
沈济淡笑不语,抬手替唐州盛斟了杯酒。
「诶呦,怎能让沈大人为下官斟酒?」唐州盛面上惶恐,忙不迭推脱,「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
「这儿没旁人,唐县令不必拘礼。」沈济嘴角微微上扬,放下手里的酒壶,沉声道。
唐州盛悻悻缩回了手,挠头笑道,「早就听闻沈大人清风霁月,宛如高岭之花,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先前还觉得谣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沈济眉目温隽,眸光清澈,瞧上去十分亲和,没有半分凌厉。
唐州盛以为自己拍对了马屁,心里头洋洋自得,愈发在嘴上下功夫,「沈大人半年时日连升三级,堪称传奇,能与大人在一桌用膳,乃是下官的荣幸。」
沈济笑望着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涿县边界发了洪水,淹没了许多房屋,不知重建得如何了?」
唐州盛面色一顿,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重建……什么重建?」
沈济瞧着他,故作不知,「朝廷没拨赈灾款吗?还是说……唐县令没接到那笔银子?」
「赈灾款啊……」唐州盛尬笑两声,故作镇定道,「自然是接到了,也投入重建中了,只是银子不够,进展缓慢。」
「原来如此。」沈济点点头,语气平淡。
唐州盛眨了眨眼,还不等他鬆口气,沈济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如等用完膳,唐县令带我去灾区瞧上一眼吧。」
沈济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沈大人……」唐州盛愣了许久,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低声道,「灾区现如今情况不妙,水能淹过半个身子,您……」
「无妨。」沈济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应道,「身在其位,领着朝廷俸禄,就该为百姓做事。」
「瞧唐县令这一头的汗,是在紧张什么?」
第368章 难民暴乱
「没…没什么……」唐州盛面露窘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低声道,「下官只是怕那地界污秽得很,脏了沈大人的衣裳。」
沈济嘴角噙着笑,安静的瞧着他自圆其说。
「不过一件衣裳,若能为百姓做些事情,也算不虚此行。」沈济坐在他对面,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唐州盛咽了咽口水,终于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来者不善,压根不是偶然路过。
「唐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想必也被洪水一事扰得心乱,灾情不定,唐县令心里也不塌实吧?」
沈济的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唐州盛心上,叫他喘不过气来。
偏生唐州盛还猜不透他话外之意,也摸不准他此行的目的。
京城没传来半点风声,也不知这位沈大人到底是不是奉命来巡查的……
唐州盛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那是自然,灾情严重,难民流离失所,也牵动着下官的心。」
沈济抬了抬眉稍,唇边的笑容依旧温和,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兴味。
一顿午膳下来,唐州盛可谓是如坐针毡,时不时就要瞥上沈济两眼。
沈济面不改色,轻抬长睫扫了他一眼,嘴角向上勾了勾。
午膳过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沈大人……」唐州盛望着男人的背影,再三思索,还是问出了声,「难民们没了房屋,失了土地,情绪难以自控,三天两头就会起暴动,大人若过去,怕是……」
「无妨。」沈济背对着他,瞧不清楚模样,语气也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唐州盛扯了扯嘴角,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见沈济加快了步子,上了马车。
事已至此,唐州盛明白自己说破了天去也只是浪费口舌,眸光一深,也回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涿州边界
两辆马车先后停在半山腰上,闻墨先一步放下脚凳,请先生下车。
沈济站稳,垂眸望去,心下一沉。
天沉得厉害,所见之处,儘是黄流,房屋倒了一片,庄稼尽毁,污水上飘着家畜的尸体,百姓们挤在对面的山头上,哭天喊地的骂着天老爷。
洪水还在上涨,天也好像要下起雨来,百姓们身心俱疲,满山都是哭嚎声。
每到寒冬,庄子里的人难熬,总要死上不少人。
可如今还活着的这些,全都是熬过了冬天的人,好不容易迎来了初春,却又被洪水衝垮了活着的希望。
庄稼没了,房子也倒了,这些人该如何讨生活?
「先生……」闻墨心里头髮凉,瞧着身侧的男人,「这儿怎么会……」
「沈大人。」唐州盛追了上来,肥胖的身子让他跑起来格外吃力,「大人千万不要靠近那些难民,万一被他们盯上……」
话还没说完,唐州盛就瞧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倏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他。
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卡住,唐州盛悻悻望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唐县令可否解答一下本官的困惑,为何路上硬是没瞧见一处粥棚?」沈济敛眸,脸色低沉,「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都去哪了?」
唐州盛脸色骤然一变,低声道,「为了让百姓们都有地方住,赈灾款都投入重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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