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沈济睨他一眼,冷不丁道了句,「你这口改的倒是快。」
闻墨一愣,旋即有些羞赧,「老爷才来就知会过了,让下人们如此唤他呢。」
沈济大抵是还没适应自己突然多了个爹,垂眼盯着面上的奏摺,语气平平,「他马吊打得如何?」
闻墨啧了声,故作深沉的摇摇头,「先生,真不是小的不给老爷面子,他那马吊打得真是……很难评,把荷包里的钱都输光了。」
沈济神色平静,解下腰间的荷包,扔在桌上,故作淡定的拿起笔,温声道,「拿去,让他玩得尽兴,输了算我的。」
闻墨连忙接过,小声应道,「是。」
沈济忙着批阅奏摺,随口将他打发,「你也一同去吧,我这儿用不着伺候。」
闻墨一颗心都飞到了外头,听后忙不迭点头,咧嘴笑道,「多谢先生!」
望着他雀跃的背影,沈济不禁有些想笑,忽然觉得耳边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嘈杂了。
约莫三刻,窗外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沈济有所察觉,抬眸望去,捏着笔桿的手用了几分力道。
外头传来声响,似是有人在叩窗,三长一短,旋即没了动静。
沈济放下心来,将笔扔到一旁,沉声道,「进来。」
窗子被拉开,黑影闪进屋中,规规矩矩的朝着沈济拱手行礼,「大人,属下来的迟了些。」
沈济眉眼间带了些许笑意,温声道,「不迟,坐吧。」
男人战战兢兢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生怕失了规矩。
沈济笑望着他,似是在等待下文。
男人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大人,属下紧盯云丞相,他今儿去了宫里头,与皇后娘娘呆上许久,最后摔门离去,应当是不欢而散了。」
沈济抬手撑着额头,墨发披散在肩上,瞧不清面色,「他去寻了皇后?」
「是。」男人点点头,语气重了些,「另外……属下查到云家名下有处医馆,常年不接外客,却总是收购药材,且……还只收一味药。」
沈济抬眸,定定望着他,眸光深了几分,「什么药?」
「雷公藤。」男人正了神色,一脸严肃道,「属下去别的医馆问过了,这雷公藤专毒心肝,毒性极大。」
沈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指尖有些轻微发抖。
「而且,属下还发现一事。」男人压低了声音,与对面的大人对上视线,「云丞相这人奇怪得很,除了属下,竟还有人跟着他,属下瞧见了那人的脸,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
「她在查自己亲爹……」
沈济默了半晌,才沉声道,「你只远远跟着,莫要打草惊蛇,想办法将雷公藤的事传到皇后耳朵里。」
闻言,男人瞬间瞭然,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到。」
男人悄然离去,沈济盯着眼前的奏摺山,也没了兴致,脑海里不断浮现云丞相那张老实憨厚的脸,指尖缓缓收紧,紧握成拳。
「云见山……」
翌日,天色正好,沈济耐不住性子,独约方许游船赏春。
绿意盎然,二人坐在船边,气氛出奇的安静,只能听见细微的水声。
方许手里捏着块糕点,瞥了身侧男人一眼,开口打趣道,「还真是稀奇,大忙人也有閒工夫出来游玩。」
沈济不慌不忙接下她的话茬,笑意温和,「再忙,也要以夫人为重。」
眼瞧着方许要将那块茶点放进口中,苏子连忙上前,掏出个小布袋,取出一枚银针,小声道,「夫人……」
方许睨了她一眼,不甚在意,「这点心是船家备的,怎会有毒?」
苏子摇摇头,坚持己见,「还是让奴婢用银针验一下,稳妥些。」
方许自知拗不过她,放下茶点,任由她挨个戳去。
见苏子认真,方许无奈轻笑,幽幽道,「知你关心我,可这也太麻烦了些,跟你说过许多次了,若是有人存心要害我,只下些药末,银针是查不出的。」
「奴婢只求心安。」苏子瞧了眼银针,见没变色,笑着将一盘点心递迴给方许。
啪嗒一声脆响,瓷勺落在桌上。
方许扭头望去,见沈济脸色有些苍白,轻蹙起眉头,低声道,「怎么了?可是晕船了?」
沈济蓦然抬首,直勾勾盯着方许,温声道,「夫人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方许想了想,才回忆起自己的话,颔首应道,「自然。」
沈济只觉得心尖发麻,语气也生硬了几分,「那……雷公藤也是如此?」
「除了沾之即死的剧毒,旁的都是如此。」方许心中不明,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你怎会突然问起这味药?」
沈济垂下长睫,语气凝重,将昨日夜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方许脑筋动得快,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压低了声音,「你是怀疑君死有疑?」
沈济点点头,凑近了些,温声道,「太医只说皇上是过劳身亡,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皇上确实勤恳,江山不稳,他便要多费些功夫,一忙起来,时常忘记休息和用膳,我也时常能听到太医为他把脉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皇上劳逸结合。」
「可至身死……未免也太过了,很难让人不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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