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歆应下这杯酒,唇边挂着浅笑,轻声道,「本将亦是有皇命在身,还请三王子日后登上王座,不要忘了两国之间的情份。」
「这是自然。」姬丞点头应下,轻嘆一声,「无论是大燕还是突厥,百姓都对战争二字深恶痛绝,我自然知晓利弊。」
觥筹交错间,秋雨端着酒盏来到元宓身前,小声道,「公主,这是您最爱喝的甜酒。」
元宓愣住,下意识问道,「帐子里的甜酒不是都喝完了吗,这是哪来的?」
秋雨捂嘴偷笑,指了指不远处,低声道,「这是宋将军从京城带来的,温好了才让人拿上来。」
元宓捂着酒盏的手一顿,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视线不自觉望向宋徽歆的方向。
不远处,宋徽歆早就褪下了战甲,换上了衣裙,正喝酒吃菜,手腕折射着微光。
元宓紧盯着她的手腕,那处,有一枚成色极好的玉镯。
是当年二人交好时,宋徽歆买下的,本是一对,而另一隻,正戴在自己手上。
元宓垂下头,指尖拂过手上的玉镯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夜深,酒宴结束,宾客散去。
元宓瞧着宋徽歆离开,连忙知会了姬丞一声,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宋徽歆!」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宋徽歆脚步顿住,回眸望去,对上了元宓亮晶晶的双眸。
元宓咧着小嘴笑,眼中又蓄起泪来,扬声问道,「你愿意过来,是不是不会与我再生分了?」
宋徽歆唇角轻勾,扭过小脸,傲娇道,「是皇上命我来的,才不是我自愿。」
元宓小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宋徽歆,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我是真的很想你。」
宋徽歆神情一顿,蓦然红了眼眶,沉吟半晌,才低声道,「是我钻了牛角尖,只认死理,那人犯的错……应与你无关,之前……是我迁怒了你,对不住。」
元宓笑着摇摇头,眼泪滑落,心中积压的委屈在听到这些话时瞬间化为云烟,「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我从没怪过你,往日种种……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可不可以和好?」
宋徽歆瞧着她,半晌,轻笑一声,眼泪砸在手背上。
微风吹过,元宓只听到她轻轻说了声,「好。」
小姐妹多日不见,窝在帐子里说了许多贴心话,直到天黑成一片,元宓才从她的帐子里退了出来。
回自己帐子的路上,元宓心中想着宋徽歆,难掩激动,余光瞥向一旁,忽然发觉不远处坐着一人,身形很是眼熟。
「姬丞?」
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姬丞诧异回头,与元宓的视线撞在一起。
见是她,姬丞勾唇笑笑,温声道,「你来了。」
元宓目光向下移去,瞧着满地的酒壶,眉头微蹙,坐在他身侧,小声问道,「喝这么多……你怎么了?」
姬丞含笑摇头,转过头望向天上高悬的明月,低声道,「只是想陪我阿母和弟弟说几句话。」
闻言,元宓一怔,旋即也抬头望月,默了半晌,才轻声道,「婆母和小弟应该很是欣慰吧。」
姬丞回首,神色微愣,喃喃问道,「为什么?」
元宓笑的极甜,抬手摸了摸他的俊脸,「因为你出落得这般好,又有本事,做母亲的在上头瞧着,怎会不高兴呢?」
姬丞神情恍惚了一瞬,抓住她的小手,眉头微微拧着,语气委屈,「可旁人……都不喜欢我。」
元宓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流露出心疼,小声道,「他们都厌你,可你最争气。」
姬丞长睫轻颤,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沉声问了句,「那你呢?」
「我?」元宓脸蛋一红,想要矜持些却又怕伤了他的心,犹豫半晌,小声道,「自然是喜欢你……」
话音才落,元宓清楚瞧见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
下一瞬,后脑勺被人扶住,薄唇覆上,带着丝丝酒气。
高悬的明月被云遮住,不远处的秋雨也识趣的捂上了眼睛。
过了几日,燕军离开突厥,只留下了五千工匠。
宋徽歆一走,姬丞也忙了起来,整日里见不到人,帐中堆放的箱子山也日渐缩小。
一日,元宓从外头回来,见宫人们都聚在一起,不干活,不说话,只笑着看她。
元宓心中疑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儿?」
「公主。」秋雨也从她身侧跑开,与他们站在一起,扬声笑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元宓怔住,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是什么意思?」
秋雨难掩兴奋,拨开人群,好让公主瞧见床上的东西。
元宓顺势望去,瞧见了床上堆放的行礼。
「公主,驸马忙了这么多天,将突厥的事都料理好了,将十三王子推到了王位上,咱们……可以回大燕了。」秋雨说着,忽然掉下泪来。
她一哭,剩下的宫人也都憋不住情绪,放生哭了出来。
他们随着公主来到突厥,踏上异乡地,从未想过还能再回到自己的国家中。
元宓心口抽搐着疼,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提起裙摆就想衝出帐子去寻姬丞。
才刚转身,就对上了男子含笑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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