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在「他又双叒欺负妖啦」的哀嚎里,叶虚谷哭丧个脸,真就验了起来。
「我这双绝世名医的手,遇到李泽算是栽了!」他一边叫唤一边说,「前后抓伤共十处,伤口深及肋骨,成外翻状。」他顿了顿,「死前伤!」
「沈大人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是良民啊!」叶虚谷叫唤得此起彼伏,把同在现场的十几员衙役都看愣了,「此人双手虎口与小拇指下端均有老茧,厚且硬……你们确定他是个乞丐?这分明是练过什么的练家子。」
「哎!我这遇上李泽就没好事!」他嘆一口气,「这人身上还有很多旧伤,瞧着像是锋利的刀刃划伤的,且长期营养不良。哎对这种营养不良的病人,我在正好有一款「补气养血丸」,男人吃了活力重现,女人吃了气色红润,各位官爷,咱们都是一家人,交个朋友,半价!」
冬风吹过,众人皆懵。
沈慕琼无比钦佩地转向李泽,她竖起大拇指,称讚道:「你可真是从京城弄来了个大宝贝。」
李泽抿了抿嘴,半晌才尬着回应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沈慕琼笑了:「我说的是真的。」她看着地上的尸体,亲自捏起他的手,「你看这里,我觉得叶虚谷的推测没错。」
她郑重其事道:「一身刀刃伤,再加上双手老茧,就算他现在是个乞丐,曾经也应该是拿过武器的人。」沈慕琼望向李泽,「调查他的身份,从这个方向切入,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闻言,李泽微笑着点头:「好。」
「哎?我怎么瞧着你们俩这上下级关係不明显啊!」叶虚谷调侃道。
「我打不过她。」李泽说完,又郑重地向着叶虚谷拱手,「多谢。」
叶虚谷瞧着他,笑了。
次日,乞丐的身份还没查清楚,赵青尽倒是先回来了。
他满面迷茫地坐在沈慕琼面前,一连喝了一大壶温茶水。
「绝了。」他从怀中拿出两张宣纸,「我去查任玄言和他那师弟,结果查了个闹心。」
他摊开纸张,指着上面的字:「任玄言确实是青云山弟子,只是早就因为死亡消了户。他那师弟,叫「汉明」那个,整个青云山扒拉遍了,没有记录。」
说到这,赵青尽咂嘴:「这一扒拉,没找到那「汉明」,倒是瞧见了另一个名字:陈木生!」
第19章 共同点
「陈木生?」沈慕琼有些迷茫,「第一个被害者,死在客栈的书生?」
「嗯。」赵青尽点了下头,将纸面掀开一页,手指戳着木桌,打得邦邦的响,「瞧瞧,这陈木生是乡绅不假,但他也曾去过青云山,想要拜进青云山门下,结果因为自身条件太差,根本进不去。」
他坐下又倒了一杯水,补充道:「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前,陈木生最多也就十岁出头。
「青云山收弟子,应该不会是谁都要的吧。」沈慕琼思量道,「一个半大的小子、书生,就算有个修仙的梦想,也不会贸然去这种地方。」
仙门收徒讲究出身和实力,若是两样都没有,就算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出身他肯定没有,祖上都是书生,哪里来的出身。」赵青尽肃然道,「这么想想,他该不会是带着点灵力吧……」
灵力是驱动术法的力量。
「虽然这东西基本被各个大家族联姻垄断,但每过几年总有普通人家冒出天降奇才。」他望向沈慕琼,「他该不会也带点吧?」
沈慕琼没吭声,脑海里想着赵青尽的话。
他说得有道理。
虽然修士里平凡人家天降奇才的机率不高。但若是只带着一点点的话,还是很常见的。
「若真如此,这案子可能要换个角度来看。」她郑重道,「你想想,陈木生有些微薄的灵力,「汉明」是修士,我们昨日发现死在桥下的乞丐,身上也有练过的痕迹。」
「大胆地推测一下。」沈慕琼道,「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灵力。」
屋内安静了许久,赵青尽难得郑重:「若真如此,那可是出了大事了。」
不论是从案件的性质上,还是从嫌疑人的特征上,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我一会儿去找秦玉然。」沈慕琼道,「案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能再只靠我们两个人……」
「是我们三个人。」话音传来,李泽倚门而立,逆光看不清表情。
他突然开口,把正在喝茶的赵青尽吓了一跳,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咳咳地咳嗽了半天:「你这人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啊!?」
李泽望着他,笑盈盈地直接跳过了他的抱怨:「只靠我们三个人这样查下去不行,需要咒禁院发动一下青州籍的妖怪协助。」他说,「那乞丐的身份查到了,他不是修士。」
他迈过门槛,走到沈慕琼和赵青尽的中间。原本还算宽敞距离,一下就拥挤了起来。
沈慕琼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李泽却往她身旁又挪了半步:「乞丐外号烂根,年轻的时候当过强盗,后来做过几年的算命先生。因为给一大户人家画错了符,据说当天出了点邪门事儿,差点闹出人命,就被赶出了老家,一路流浪到了青州。」
「出了点邪门事儿?」沈慕琼反问,「哪种邪门?」
李泽微微笑起,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把赵青尽挡了个严实:「还能是哪种邪门,一定是普通衙门管不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