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
「熟睡」的人，原地诈尸，睁开骨碌碌的眼睛。
四目相对，终是卫昭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顾准不咸不淡地收回视线，「没有。」
「那你给我摆什么臭脸。」卫昭来劲儿了，他性子急，向来不习惯弯弯绕绕，「你说话。」
「嗯。」顾准应了。
搁他这儿惜字如金呢。
「那什么，你不喜欢我在你车上放歌……」卫昭挠挠头髮，勉为其难，「我以后不听了。」
心眼怎么跟马蜂窝似的。
「他送的东西很漂亮。」
猝不及防的，一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顾准开口。
对方淡淡地瞥他一眼，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
「我的消息不回也没关係。」
「不是。」卫昭瞬间明白这家伙哪里不对劲儿，他正欲解释，谁成想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则消息。
要死不死的正是张兆。
顾准的目光从屏幕一晃而过，他抿起唇，别过眼睛，凉悠悠地开口：「回吧，别让人等急了。」
第75章 我爱你
「你什么意思？」卫昭顿时气血上涌, 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他眯起眼睛，探过身揪住顾准的衣领, 一点点带着人往这一侧靠，「阴阳怪气给谁看？」
拳头攥得紧，却没使多少劲儿，像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只是外表唬人。
顾准表面上被压制，实际上却更像运筹帷幄的控制者, 他很轻很轻地冲人眨了眨眼睛。
鼻间吐纳的气息纠缠不清，在温度极高的车内迅速燎原。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仿佛下一秒亲昵的吻就要落下来。
「你给我说话！」手劲儿微松, 卫昭率先结束哑巴游戏，用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盯着对方, 「不就是几条破信息？我……我以后给他拉黑成不成？」
啧, 真是烦透顶。
车停靠在绿化带旁, 玻璃窗外只有一盏残败的灯, 光线灰暗。
他们两人就这样僵持不动。
片刻。
身旁人的嘴最终被撬开, 顾准停顿了几秒, 黑漆漆的眼睛泛起淡淡涟漪, 他唤：「昭昭。」
男人的声线在寂寞的秋夜像是涓涓流水, 亲昵的，酥酥麻麻的, 令人软了半边身体。
卫昭第一次知道影迷们口中所说的，耳朵怀孕是什么样的感受。周围太静, 胸膛里的心臟剧烈蹦跳，清晰可闻, 他攥紧衣领的手冒了汗。
「……闭嘴。」
烦躁地撂下一句话，卫昭一根根鬆开手指，顺势推了一把对方，又迅速扭过头。
顾准的双手自然搭在方向盘上，他向卫昭所在的方向望去，神色晦暗不明。
正欲开口，卫昭突然回了头，往他怀里丢了一个小玩意儿。
顾准敛眸一看，是个精緻的小香囊，就在这一瞬，眼底一丝极为隐秘的笑意瀰漫开来。
将张兆这傢伙送的东西扔给某个小心眼的男人后，卫昭没好气地哼了声，「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别不吭声。」
后半句话，他说得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
「哦。」顾准瞥了他一眼，慢腾腾地启动车辆，最后还不忘蹬鼻子上脸，「安全带系好。」
主动示好似乎是小疙瘩解开的标誌。
黑着脸把安全带绑好，卫昭磨磨牙，今天是不是太低三下四了，他是有病？竟然上赶着哄顾准？
再怎么纠结，事情已经发生再无重来的可能性，卫昭耳朵依旧发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但那句昭昭始终在耳廓迴荡，宛若挥之不去的魔音。
前世今生，有人叫他卫昭，有人叫他林昭，可是，再没有人像顾准一般唤他昭昭。
说不清楚具体的感觉，他貌似是喜欢的。
「怎么不说话？」小车拐进小区，顾准忽然开口，极其顺口地叫他，「昭昭。」
怎么还叫上瘾了？
「你非得这么叫我？」卫昭打了个激灵，恶狠狠地捶了一把椅子，「肉麻死了。」
顾准掀开眼皮瞧他，语气很认真，「可我很喜欢，以后能一直这么叫吗？」
「……」
沉默仿佛是变相的承认，卫昭没吭声，他感觉脸又烧起来了，这该怎么回答？是也不是。
对面期待的眼神太有存在感了，卫昭皱了皱眉，胡乱道：「随便你。」
于是——
「昭昭。」
「昭昭。」
车早已停下，顾准背往后靠着，一遍又一遍叫他。
简直没完没了。
卫昭被叫得晕晕乎乎，恍惚之间分不清天南地北，他觉得顾准简直就是话本子里的妖精，「你再叫信不信我……」
拳头装模作样地在人面前捏紧，顾准丝毫没有惧意，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
「我爱你。」
一遍似乎不太足够，紧接着对方又画蛇添足般补上一句。
「真的爱你。」
攒了好多的狠话还没有说出口，卫昭像根木头呆愣在原地，顾准却已经朝这边压了下来，男人先是很轻柔地描摹嘴唇的轮廓，与之摩挲，紧接着舌尖试探性撬开他的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