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泽航脸色顿时不太好,沛诚掀开被子摸了摸——床板很硬,但被单还算干净清爽,是不幸中的万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森泽航魂不守舍地反手拉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门外,她头髮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领口开得极低,整颗乳房几乎袒露在外面,左手抱着一个盛热水的木桶,桶沿搭着一块白毛巾。
「需要擦身搓澡服务吗?」女人双目含情,充满暗示地问。
森泽航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转过身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窗外狂风呼呼,木质的窗框被颳得啪嗒啪嗒响。
森泽航走过来坐在整间屋子唯一能坐的地方——那张吱呀作响的双人床上,一脸麻木:「有没有可能,我们今晚睡下,明天一早睁眼,这个梦就结束了。」
还在想这是个梦啊……
沛诚兴奋劲儿过了,也又困又累,挨着床尾和森泽航并排坐着。
看出他心里所想,森泽航说:「如果这是个游戏世界,而我们的意识体不知道怎么跑到里面来了,但仍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部分。」
「的确,」沛诚说,「比如您在您家睡觉,我在我家睡觉,根本不在一个空间,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何况我家也没有全套VR设备,也没带公司电脑,就算您是不小心迷迷糊糊不小心登录了设备,我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设备?」森泽航问。
为什么在这些地方如此敏锐……沛诚侧头看着他:「我送您回家的啊,我看见了。」
「对哦,好吧,」森泽航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是,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你说游戏都会有主线剧情和任务,那么如果一直完不成任务,我们就要一直困在这里吗?更何况我们今天下午在城里转了半天,根本没有什么头顶冒光的人。」
「这……难道说我们不是玩家,只是误入这个世界的NPC,所以才看不到主线任务?」沛诚混乱了,「不可能啊,那我们应该也调不出地图才对。」
森泽航没有理会,继续说:「第三个问题,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啊?」
「谢行他们设计的demo,只是为了测试引擎性能而存在的,从世界观的角度而言,理论上不会有这样完善的经济系统,工商仕农。」森泽航细数道:「这里有店铺,有人务农餵马,有警局,那就说明还有罪犯,为什么?」
「还有赌场,赌场作为休閒娱乐的要素增添趣味性,倒是无可厚非,但还不上钱就要被保安爆揍,严重得得砍手砍脚,这很不合逻辑。更别提应运而生的色情生意,比如刚才的搓澡女……」他微微一顿,继续说,「而这所有设定中,最为古怪的是』天黑后不准出门』。」
「是呢,」沛诚完全被他思路带着走,「所以天黑后外面到底有什么?」
森泽航勾了勾嘴角:「你想看看?」
「有点害怕,」沛诚老实说,「但也有点好奇。」
「那就看呗。」森泽航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沛诚也「噌」地站起,语气紧张:「要是看了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这又不是真实的世界,万一死了就醒了呢?」森泽航比划了一下,说,「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沛诚犹疑不定,「万一死了就脑死亡了呢?」
森泽航不认识般地瞧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悲观。」
「我……」沛诚无言以对——他的人生又不常发生什么幸运的事,唯一的幸事就是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而且你不是说这里像游戏吗?游戏里死了,总归可以重新来的吧。」森泽航无所谓地耸耸肩。
沛诚左思右想,还是道:「好吧,那我就拉开窗户看一眼。」
「嗯。」
沛诚来到窗边,森泽航就站在他身后半步。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铁插销,再抬起木质的窗栓,一阵狂风猛然袭来,瞬间就把窗户给撞开了。
「嚯!」沛诚吓得退了半步,背贴着森泽航前胸,后者伸出手把住窗框,说:「外头什么东西,黑漆漆的看不清。」
沛诚定睛望去——街道上几乎没有任何照明,不只是因为没有路灯,而是家家户户禁闭的窗户都被用木板钉死了,只从缝隙中透出丝丝灯火。
「我刚看到的……」森泽航皱着眉,「有一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好大一坨,还在动。」
「你你你,别吓我,这不比用VR玩恐怖游戏还吓人。」沛诚连「您」都忘了说,缩着肩膀着想往后躲,但挡在身后的森泽航半步不退,两人前胸后背紧紧贴在一起。
「你彆扭来扭去地乱动……」森泽航话没说完,忽然抬高音量:「你看!」
这下沛诚也看清了——一大团浓黑的影子掠过街面,从街尾方向直朝着赌场门口而来。黑影好像硕大鬼魅的幽灵,浓稠又不详,无声无息地盘旋在赌场门前的马厩上方。那里只有一匹马,大约是赌客停在店外的。
「到底是什么啊,看不清。」
外面实在太黑,沛诚和森泽航十分同步地眯着眼向前凑去,只见黑影终于离开了马厩,升在空中,沛诚愣了一下:「怎么马躺下了。」
「什么躺下,快关窗!」森泽航一把抓着他肩膀把他摔到身后的床上,同时果断摔上窗户。黑影似乎被这里的动静和光线所吸引,扭转方向就要衝上二楼来,森泽航眼明手快地挂上木栓,在黑影猛烈的衝撞下,用肩膀抵着费力插回铁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