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干巴巴又无趣的童年,放眼全中国,相似的家庭和冷漠的家人也不在少数,沛诚是真心觉得这些故事很无聊,但森泽航听得认真。
「你一点也不阴沉啊,」森泽航只在这里发表了一句感想,「虽然有时候出神发呆,还会莫名奇妙地自卑,但整体来说还算可……开朗。」
沛诚呵呵笑起来:「哎,我就是容易想太多,控制不住,有时候理智上明明清楚这不是多大个事儿,但是脑子里就是拼命风暴,然后陷入焦虑,又恶性循环地想更多。」
森泽航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年纪不大,心事却很重。」
沛诚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又问:「您呢?我对您的童年比较感兴趣,一定特别不一样吧。」
「先别说我,」森泽航摆摆手,「你之前……啊,算起来其实就是昨天吧,说你和同学们也不怎么联繫了是吗?」
沛诚:「呃……」
「为什么,谁欺负你了吗?」森泽航问。
沛诚哭笑不得:「没有人欺负我,就是……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是孩子还不觉得,长大之后发现其实彼此是挺不一样的人,没有什么联繫了。」
见森泽航眼神愈发疑惑,沛诚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赶紧解释:「比如有些同学出国了呀,或者考研了呀,离开了宿舍学校这种两点一线的状态,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改变。大部分的交了男女朋友,甚至有的已经结婚了,生活重心都不一样,就算凑在一起尬聊,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森泽航还是有点儿不太信,说:「出国了不起啊,今年团建想去哪?我带你去。」
沛诚哈哈大笑起来:「不是这个意思。」
森泽航不悦道:「我知道,总之你就是觉得人家都好,你自己哪儿都不好,我都不想说你了。」
沛诚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我觉得我也很好,刚毕业就找到工作也很开心啊,而且工作氛围和团队里的每个人我都喜欢。」
「都喜欢啊……」森泽航下意识重复了一句,又问:「那人家都去谈恋爱了,你怎么不谈?」
沛诚还没说话,森泽航立刻抬高音量:「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你条件不好、别人看不上你之类的屁话。」
「没有没有,」沛诚连忙摆手,想了想又说:「也有点吧,总之我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哎。」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
沛诚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话来,属实有点过于掏心掏肺了,果然,森泽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谁?」
「没谁,就以前同学。」沛诚含含糊糊地说。
「同学?大学同学?」森泽航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你被人家甩了,然后那人还不搭理你,搞小……小团体排挤你,是不是?」
森泽航一脸「我懂的你别想蒙我」的表情,遣词用字还十分僵硬,沛诚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从老刘手机短视频里听来的灵感。
眼见这一出虐心大戏走势失控,沛诚连忙闢谣:「高中同学,后来就是他交……他谈恋爱了,不过也没谈多久,大一就出国留学去了。」
他小心避开所有关于性别的指代词,解释得满头大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森泽航就忽然关心起他的感情问题了。
「高中同学?!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喜欢他?」森泽航满脸不可思议。
「没有!不喜欢了!我不想再聊这个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沛诚「噌」地站起来,「哎,太尴尬了!」
森泽航忙劝道:「不聊了不聊了,你坐下,别激动。」
作者有话说:
森:回家?锁死!(门锁,物理意义)
第40章 我变了!
沛诚虽然既尴尬又恼怒,耳朵到脖子全红透了,但也还是老实坐在沙发上,就是眼睛不看隔壁的人,一整个气鼓鼓的,可惜半点杀伤力也没有。毕竟他既没有起身走人,身上仍穿着配套的家居服,甚至不久前刚把人家里锅碗瓢盆都洗了一遍,实在是毫无气势可言。
森泽航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把人逗狠了,安安分分半天没出声。不多时,门铃声响起,终于打破了这份沉寂,他飞速起身去开门,很快又拎了两大口袋东西回来。
森泽航下单的是那种配好的火锅,不但所有菜品都洗净切好,连气罐和卡式炉都包含在内。只不过他选的时候没仔细看,随便点了个套餐,拿到手后才发现份量惊人的大。
森泽航慢吞吞地撕外卖袋封口,见沛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于是开始假模假样地演戏:「这是什么东西?咦,这个又要怎么用?」
果然,沛诚脖子动了动,但森泽航刚一抬头,他便立刻收回目光,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森泽航只能继续掰那个卡式炉,左右乱拧,「咔啦咔啦」闹出一阵动静,而后忽地抽了一口气:「哎呀!」
他低头看着手指,俊眉紧蹙,看模样像是伤着手了,沛诚立刻起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怎么了?」
「没什么。」森泽航迅速把手放下了。
「给我看下。」沛诚严肃地盯着他。
于是森泽航将修长的手指舒展开,心不在焉道:「真没事,就是夹了一下。」
沛诚凑近瞧了半天,确实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一小块皮肤充其量有些泛红,但他还是说:「小心一点,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