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就行,谢谢。」姜远声道,又问:「听说你和小望最近在合作项目啊?」
沛诚闻言一愣:「小……望?」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似的,岳望锡即刻从门外火速衝进来,万年冰山的冷酷表情出现裂缝:「别胡说八道!」
「哟,你也在这啊?」姜远声笑眯眯说,「正好,大家都在,晚上一起吃饭,给我接风吧!别选西餐啊,要吃吐了。」
「我晚上还有事儿呢,」森泽航总算回过神来,「下午要去邻市,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什么呀,什么事儿推了呗。」姜远声不乐意道,「这都几年没见了,什么人比我重要?」
「工作!」森泽航说,「我哪知道你今天会忽然窜上门来,好歹提前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吧!」
姜远声瘪起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哎……」森泽航无奈嘆气,「没怪你的意思。」
正当二人你来我往之时,沛诚仍在发懵,好像有人用铜锣在他耳膜上猛敲了一阵,所有对话都像是被嗡嗡耳鸣过滤了一层。他隐约间察觉到一股投向他的视线,闹哄哄的屋子里,唯二安静的两个人交汇了目光——岳望锡看着他,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但沛城奇蹟般地读懂了——看吧,我没骗你吧?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沛诚茫然极了——这么快,姜远声这么快就回来了,接下来呢?他们要一起出去吃饭了,然后呢?她会和森泽航结婚吗?两人会在万众瞩目下结成一对,然后搬到一个有花园的洋房里,生下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然后我还在辛辛苦苦地做系统任务,在森泽航没空的时候去接这小孩上下学。
沛诚仿佛隻身处于一个黑洞中,所有光线和声音都从他这里折射弹走。他满眼转圈圈,脑洞已经发散得无边无际。
「小望你呢?」姜远声问。
岳望锡滞后了半秒,才皱着眉将视线从沛诚脸上挪开,落到姜远声这边,淡淡地说:「我有空,还有,不要叫我小望。」
「好!那我们俩去约会吧,让森泽航买单!」姜远声笑着挽上岳望锡胳膊,后者手则一直插在裤兜里,也没有抗拒,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十分舒适而熟稔的气场。
「行,我买单。明天晚上再好好请你吃饭,」森泽航说,「回来了也挺好,叔叔阿姨应该很高兴吧?」
姜远声拉拽着打卷的发尾,翻了半个白眼:「哎,还不都是他们一直催我,催我赶紧把那边的公司卖了,催我赶紧回国在他俩眼前蹦跶,催我回来找你结婚!我事儿都还没办完呢,他俩已经把机票给我买了,简直无语。」
她这句话说来随意又轻巧,但在场除了贺跃之外,三人俱是一僵。不知为何,森泽航飞快地看了沛城一眼,又迅速移开。他心不在焉地说:「别这么说,叔叔阿姨也是想你了。」
「是嘛是嘛,想我可以到法国来看我嘛,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惦记着包办婚姻那一套。」姜远声说,「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可别真是在等姐姐我啊。」
这明显是一句玩笑话,却如同热豆腐沉入温水,一点迴响也没有。森泽航表情有些尴尬,岳望锡石头一样无动于衷,而沛诚则是想立刻从这个空间中隐身、消失,腿却半分也动不了,被迫在这里听这些他一点也不想听的话。
姜远声有些纳闷地来回看:「怎么了?你们俩表情怎么都怪怪的,我真打扰你们工作了?」
「不是,」森泽航说,「那个……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带你转转吧。」
森泽航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带了一下她胳膊,将人拉走了。姜远声出门前还回头叫了句:「小望,晚点联繫!」
他俩离开办公室,贺跃也跟了出去,外面早已围满了好奇的同事,姜远声开朗地和森久叽叽喳喳的同事们聊天,没人注意到还留在办公室里的二人。岳望锡低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沛诚道,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郎才女貌,很般配。」
「可不只是才和貌,」岳望锡说,「我懂的,如果是个仗着家里刁蛮邪恶的人,反而还能提起劲来讨厌她。但正是因为挑不出错来,反而从各方面而言都完美得无懈可击,才叫人丧气。」
这话狠狠戳中沛诚内心,他不爽的劲儿也上来了:「哦,经验之谈啊,小望?」
岳望锡被他噎了一下,瞪他一眼:「固执,幼稚。」
「我说真的,岳总,你到底图我什么啊?」沛诚认真发问,「图我没脾气?图我咖啡泡得好?」
「你没脾气吗?我看你脾气挺大的。」岳望锡说。
「分人。」沛诚没好气道。
「哦,你自己在这怄气吧,早听我的早走了,不就没这么一遭。」岳望锡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先回公司了,再见。」
第53章 饥饿
森泽航带着姜远声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又到楼下咖啡厅去叙旧了,这一去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此间沛诚一直埋头在电脑前,把下午要演讲的PPT改了又改,字体、格式、notes变来变去,都快盘包浆了。
他俩聊什么呢?沛诚把标题从居中挪到最左,聊过去几年的生活?聊感情史?聊双方爸妈?聊结婚的事情?
他又把图片拉大,加上阴影效果,森泽航这人怎么这样啊,就因为是髮小就可以订婚吗?就因为门当户对就是最合适的吗?这么土的设定他也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