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沛诚由衷地感嘆道,「像艺术品一样!」
「嗯,你喜欢就好。」森泽航淡淡地说,「我想了很久送你什么,但是无论怎么想都不满意,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配得上给你做生日礼物,什么东西能够既特别、又有意义。在纠结的过程中,时间都过得差不多了,最终只能买了钢笔。」
沛诚却依旧沉迷于这隻钢笔的美貌:「真的好精緻,是不是很贵啊。」他问,「这支笔多少钱?」
「七十万。」森泽航说。
「什么!」沛诚差点破音,周围几桌人隔着屏风看过来,他连忙又压低声音叫了一次:「七十万!一支笔?你疯了!」
森泽航点点头:「我知道,它一点也不特别,不过是稍微贵一点的钢笔罢了,和小行星根本没法比。」
「不是……陨石没多少钱的,你……我……」沛诚结巴了,连带着手也快拿不稳,赶忙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他神情恍惚,整个人摇摇欲坠:「七十万!天吶……穷奢极欲,穷奢极欲。」
森泽航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沛诚意识到他今天真是反常的安静,不由得开口安慰:「你这么大压力做什么,这个钢笔就很漂亮啊!不对,七十万一支笔也太贵了!」
「礼物不特别的话,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更难开口了。」森泽航说。来了。
沛诚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这两个字,果然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他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钢笔,脖颈僵硬,不敢抬头,嘴上还在嘻嘻哈哈地试图打岔:「你好严肃哈哈哈,不会是买了钢笔没生活费了吧哈哈哈……」
森泽航根本不为所动,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圣诞舞会的时候就像和你说,但是当时环境和气氛都有些仓促,我还没准备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真被Amber猜中了?沛诚脑内开始万马奔腾,一部分理智在提醒他不要自作多情地胡乱猜测,更大部分的情感在大脑里乱喊乱叫。
「过去两周我一直忍耐着,因为怕影响你复习考试,但又不能再拖了,毕竟再晚几天就要放假回国了。」森泽航继续说。
沛诚干笑了两声:「你这是干什么,这样我会以为谁得绝症了。」
森泽航忽然探出身子,抓着他的手,沛诚登时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手指捏着钢笔的盒子,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喜欢你,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达摩克斯之剑就这样落下来,从天灵盖把沛诚劈成了两半。
但表面上他一动不动,就像被石化了一样,死死盯着面前一小块桌子。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阵阵耳鸣,什么旁的也听不见。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目前是个什么心情,明明已经半真半假地为这一刻的到来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真到了发生的时刻,却还生硬得像块石头,一块被烈日炙烤、一碰就碎的脆石头。
「你能抬起头看着我吗?」
森泽航这样说,沛诚只得一寸寸抬起目光,可眼神刚一交汇,他就被对方眼里的炽热烫得一躲,迅速移开了视线。
「啊……谢谢,」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森泽航不满意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作为朋友喜欢你,虽然这也有一部分,但我还想拥抱你,想亲你,想和你没事儿就牵着手,想和你接吻,想和你……」
「好了!」沛诚满脸通红地打断他,心惊肉跳地抬头看了一圈,道:「你别说了。」
「你讨厌我这样吗?」森泽航问,「会觉得我噁心吗?」
「不会。」沛诚回答得毫不犹豫。
森泽航嘴角勾了勾,睫毛一眨,仿佛有粘稠的情意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洒出来:「那你对我的喜欢也是这样吗?」
沛诚吞了好几次根本不存在的唾液,努力直视对方长达三秒,而后摇了摇头:「不是。」
森泽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沛诚接着说:「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人青少年时期很容易对关係好的同性产生好感,这其实只是荷尔蒙和多巴胺……还是肾上腺素什么的,总之是一种生理性的错觉。」
他终于把自己背了很久腹稿的内容完整说了出来,顺利得一听就像是彩排过千百次。
「错,觉?」森泽航一字一顿,以反问的语气重复了最后这两个字,眼睛危险地微微眯起。
「对,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偶尔感到的某种……衝动。」沛诚硬着头皮说,「怎么可能你都认识我那么多年了,以前都相安无事,最近忽然就喜欢上我了。」
「我的喜欢不是什么错觉,岳望锡你抬头看着我,不要东看西看地到处乱躲,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什么心情。」十六岁的森泽航身上还是第一次散发出这种不容拒绝的气势,他认真道,「就算你现在还不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你,也别胡乱给我的感情下定义。」
可我也不是岳望锡啊……沛诚苦涩地想,你这一番话对着这张脸说出口,有多少因素是因为这幅面具的主人和你家世相当、青梅竹马?又有多少因素是因为这幅皮囊英俊漂亮?而面具下面的我又当如何理解。
他偷瞄了一眼森泽航,对方表情十分严肃,与其说是在告白,简直像是在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