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不撒手。」森泽航说,「我都老实这么久了,你这手是金子做的?摸一下怎么了?」
沛诚简直被他无赖的言论给气笑了,少年人的手心灼热且微微带着潮湿,他忽然意识到其实森泽航也很紧张,心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行吧,反正去机场这段路多不过一个小时,反正这个车厢里除了一个路人司机之外也没有别人。
沛诚收拢手指,反转手腕,把他手背压在自己膝盖上,问:「是这样不?这样就高兴了?」
森泽航愣了一下,他茫然一瞬的表情总是特别可爱,而后麵皮微微泛红,「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如此轻微,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哼出来的一样,一下子就暴露了他根本不像表面那样撩天撩地、游刃有余。
「哦,这样就够了?你上次说什么来着,我想想……」沛诚装出思考的模样,「要亲我,还要我亲你一口?」
森泽航脸更红了,手心都是汗,他抿了抿嘴,老半天憋出一个「好」字。
「好个屁啊。」沛诚用空閒的那隻手推了他额头一把,「让你平时骚话多,想一出是一出的。」
「我没有,」森泽航辩解道,「我的每个行为都进行了深思熟虑,是我反覆推敲的结果。」
「我放假第一天就想来找你了,想给你发消息,或者约你出来玩。但是我明明之前说了会让你慢慢考虑,转眼就破功也太龊了,所以我一直在等。」森泽航委屈得很,「可是你一条消息也不给我发,我就开始想,难不成真就这样把我忘了?是不是回国找原来的朋友玩太开心,根本想不起我来?出去玩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人,会不会聊的开心,会不会有其他人喜欢你。」
「然后我就开始焦虑,想着万一一开学你已经有男朋友女朋友了可怎么办,然后我才开始送花的。」森泽航接着说,「我想到你的时候,就会去收集小行星的照片和素材,不知不觉就累积了一大堆。想说送花给你也不能太猖狂,不敢留言也不敢署名,连送了那么多天才等到你联繫我。」
沛诚半张着嘴:「你倒是……坦诚。」
「连去你家的时候,我也不敢多和你说话,怕被你妈妈看出来之后你会不高兴,」森泽航嘆了口气,「总算等到开学了,我提前三天就收拾好行李,打定主意今天要把你绑走。」
沛诚实在哭笑不得——他哪有什么国内的朋友,他回国连个朋友圈都没发,在家里窝了一整个寒假,连岳妈妈都一度过来关心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殊不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就是沛诚最喜欢的休息方式。
「我没出去玩,」沛诚决定也坦诚一点,「没什么特别想来往的朋友,看他们朋友圈每天玩的东西都没什么意思,不是喝酒吃饭就是唱歌蹦迪。」
森泽航却露出了颇为微妙的表情,似乎在控诉他竟然拥有这么多整日「喝酒蹦迪」的朋友,果然值得警惕。
「好了,还牵着吗?我手里都是汗。」沛城说。
森泽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道:「除了我对吗?」
看吧,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的问题,留给他还有什么选择,沛诚心里想。
「是是是,除了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你是特别的。」
森泽航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抿起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是吗?」
「你特别粘人,特别脸皮厚,」沛诚又故意说,「特别爱撒娇。」
森泽航闻言不太高兴地鼓起脸,想了想又张开五指,说:「我手擦干了,能再牵一会儿吗?」
心臟里面又酸又软的青涩情感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戳就会爆裂,沛诚低着头,看了他手心的纹路一会儿,还是将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第91章 冬日玫瑰
开学一周,剑桥下了六天的雨。
沛诚学校这次的校区就处在剑桥小镇,离着伦敦市区八十多公里,从他宿舍窗口便能看见国王学院的恢弘大楼,原本应是绿草如茵的广场此刻只余冬末的凄凉。连日阴雨连绵,到了第七日的傍晚,云层终于散开,橙色的夕阳从西边横掠过来,为这座五百年历史的小镇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湿润的石板路泛着油亮的光泽。
沛诚总算能够走出校舍,好好在镇上转一转。今年没下雪,但气温依旧很低,路上的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要么穿着防水衝锋衣,要么手里拎着雨伞,缩着肩膀匆匆走着。
但沛城不一样,他并不着急去哪,只是想散个步。除了各个学院大楼外,镇子里儘是砖石尖顶小房子,挤挤挨挨,形制各异,充满中世纪的古朴风情,仿佛现代社会被完全隔绝在外,这里还是百年如一日的模样。
街面一楼的商店大多没有开门,不是店主去度假了就是开门时间已经过了,一副生意随缘、赚钱随缘的态度。沛诚好奇地挨个看过每个橱窗,越走越感觉心情宁静,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他一路溜达到三一学院建筑群,登时被这个哥特风格的庭院和肃穆庄重的氛围给镇住了,好半天都没再挪动脚步。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颗苹果树,传说中它的远祖曾经掉下一颗苹果,砸中了伊萨克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