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还是顺着柳杰的口腔食管钻入胃中,柳杰哪能吃下这么大一条蛇,他口腔里塞满了蛇,呼救不能,只能用牙齿去咬断,于是厕所就剩下了那截蛇断尾。
之后,他成为了老太。
终于弄明白几个事物间的关联,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帮助,柳杰已经朝着林随意扑来。
柳杰既然已经成为了老太,林随意自知没办法和他抗衡。
于是闪身,躲避,他立刻回过身,看柳杰要去吃掉花。
「朱阿婆!」林随意大声:「我是随意!您记得我吗!我是金花街上的林随意,随意餐馆就是我开的,您儿子经常来我这里吃饭,还有您的孙子。您投了胎之后,怕是您儿孙不敢再跟你相认了。」
柳杰动作一顿。
见有效,林随意继续道:「您借婷婷姐的肚子投胎想与家人在人间重新相认,可您敢,他们敢吗?您有没有想过,您会吓到他们,您会打乱他们正常的生活,又或者他们会不会把您当成怪胎?就算一切都按照您所期望的正常发展,您与您的家人在人间重新相聚了,但生死有命,您这样做是逆天改命,您通过这样的办法获得的阳寿就不怕天道从您的家人身上扣除吗?」
柳杰猛地转身看着他,表情无比狰狞,龇牙咧嘴地反驳着林随意这番话。
林随意暗自鬆了口气,此时柳杰脸上充满了对他的恶,但至少他停下的动作,也就是说,他的这番话还是被老太听去一些。
只要听进去,不管多少就好办。
林随意唤道:「朱阿婆,很多人猜测您是被您儿子害死的。」
柳杰朝着林随意呲了一下牙。
「不是他对吗?是您自己溺爱儿子,所以想到了骗保。」他注意着柳杰的表情,「但您的儿子因此背上了杀害母亲的罪名,您死后,他不敢现身恐怕就是怕被别人指责,包括后来108号店铺店面出租,也都是您的孙子去完成,您的孙子很乖,但他也背负了『杀人犯的儿子』的标籤。」
「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林随意道:「我可以帮您的儿子澄清,只要大家知道您不是被您儿子害死的,您的孙子也不会承受那样的罪名。」
柳杰愣住,比起吃掉花,似乎儿子的清白更加重要,虽然儿子一直在让老太失望,以及她的孙子,那样乖的乖孙。
「但是我不是白白帮助你。」林随意深吸了一口气:「我有条件。」
柳杰又朝他呲了下牙。
「我并不是要阻止您吃掉花,不让您与家人团聚。」林随意说:「我是有其他的问题要问你。」
「您大可不必着急拒绝我。」林随意道:「先听听我的问题。」
柳杰没再朝着他呲牙,嘴唇闭合,遮住了牙齿上那些烂肉。
林随意手指都在颤抖,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不是担心被老太发现露怯,而是眼不见为净地蒙蔽自己。
他说:「您一直生活在金花街……」
这几个字,林随意说得还算顺畅,可剩下的话,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些字句从口齿间生硬地挤出。
林随意说:「您一定知道……知道……金花街金柳巷7幢3三单元2楼1号最早是住着谁吗?」
说完,林随意感觉自己口齿都酸涩了,心臟也在这瞬间剧烈得跳动起来。
楼唳让他问的一定就是这个问题,所以『碰巧的』压住老太的香炉就倒了下来。
这是一个与投胎毫无相关的问题,对于老太来说压根算不上难以回答的隐秘。
林随意看见柳杰张开嘴,他应该是说话受到了什么限制,咿咿呀呀的,在努力又艰难地回答林随意。
「楼……楼……」
林随意说:「楼海,方莎莎。」
柳杰点了下头。
楼海,方莎莎,当时要去福利院领养他,但是被叔叔阻拦的那对夫妻。
林随意心说果然,从福利院看到这对夫妻的资料时,他就已经猜到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属于楼海和方莎莎这对夫妻的。
但这比预想的,会得到惊世骇俗的答案平静得多。
是问得不对吗?
林随意想了想又问:「后来呢,又是谁住?」
「卖……卖了……」柳杰张着嘴,老太其实对这段记忆还比较清晰,因为她听说楼海和方莎莎卖了个好价钱,这个价钱远超房子本身的价格数倍。那个时候家里欠了债,老太还暗戳戳地守在暗处蹲这个买主,想要把自家房子连着店铺一起卖了,就算一起卖了,这个买主出的钱也绰绰有余。
林随意立马问:「谁?」
柳杰:「一个……一个……男的。」
林随意问:「楼唳?」
柳杰摇头:「不……不知道……不知道名……」
林随意低着头,其实房子卖给楼唳也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就算从老太口中听到了楼唳的姓名,他也不会震惊到觉得世界崩塌。
直到柳杰断断续续说出接下来的话,让林随意猛地抬起头,表情难看到无以復加。
柳杰说:「男的……抱着一个……孩子……」
柳杰说:「那孩子……说是……说是……路口捡来的……好像……送去福利院……楼海那两口子生……生不出……后来还想去……领……」
林随意感觉天旋地转。
他早就猜到自己一直生活的房子属于楼海方莎莎夫妻,也在楼唳消失后想着房子很可能被楼唳买下,却万万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