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在寂静的黑暗中感到窒息、孤独、恐惧……
他会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和呼吸声大得刺耳,最终会绝望地用一个罐头拉盖结束自己的生命……
蔚蓝的天空,太阳不遗余力地抛撒着灼人又刺目的光辉,海鸟的叫声远远近近,像一曲单调的歌。
海浪翻滚时,洁白的浪花飞溅,细密的水雾便打在脸上,不一会儿,笃阿蜜便彻底清醒过来。
她才想要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嘴里塞着一团发臭的布,一直哽到喉咙眼,死死压着舌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吐出来。
她惊恐地四下张望,发现还有几个人和她一样,躺在瀰漫着鱼腥味儿的甲板上,被烈日灼烤着。
「呜呜……」她模糊不清地哀鸣着,支着身子想要做起来。可这时,她看到那个坐在甲板上的人。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笔挺的燕尾服,一丝不乱的头髮,英俊的容貌,比贵族更像贵族。
当年两人一起在贫民窟的时候,他就是与众不同的,甚至于,他没有刻意保护牙齿,就有一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所以管家招募的时候,他第一个就被调走了。
他是贫民窟的传奇,是孩子们的偶像,是她的……
男朋友。
「醒了?」雷诺靠着船舷,点燃了一支烟,表情有点忧伤,「我不该留情,应该多下点药……你这么早醒了,死的时候应该会很难过吧……」
俯视之下,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姿态。
这得益于楚轩儿喜爱他的容貌,持之以恆地让他参加各种仪态培训,名品鑑赏会。
笃阿蜜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然觉得陌生。实际上,在他约自己出来,请她去吃最顶尖的酒店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眼前的人和她印象里的男友想去甚远了。
看出来她想说话,雷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雷诺,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绑着我,你要送我去哪?」她连珠炮似的问道。
雷诺揉着太阳穴,很疲惫地嘆了口气:「蜜儿,你敲诈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敲诈我的僱主呢……」
笃阿蜜醒悟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萌生在了她的脑海里:「你……要帮楚轩儿杀了我?」
「蜜儿,我深爱着你,我当然不想杀你,但是小姐要你死。」
她愕然地望着昔日的爱人。
偷渡者的后代里,雷诺打小就聪明、上进,是他们的头头。后来他去接受管家培训,笃阿蜜作为女朋友,照顾他的寡母,就连他母亲去世他回不来,也是她用自己不多的积蓄为他母亲买下了一处墓地。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那时,他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允诺的。
他的目光是真诚的,珍珠也不会比那样的目光更真。
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用无情的目光看着她,无情地说,「但是小姐要你死。」
笃阿蜜震惊了,「雷诺,你、你是楚轩儿的狗么?!她要你杀了我,你就杀了我?你忘记你的第一个晶片的保证金是怎么来的了么?是我卖血给你换来的啊!你忘了你吃不饱饭,是我偷了家里的麵包给你,还有,你父母病重,你却要参加管家的面试,是我——」
「够了,」雷诺面无表情地喝止了她,「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我说过了,我深爱着你,这难道还不够么?」
笃阿蜜感觉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震惊得竟然无法还嘴!
去你他妈的深爱吧!
心里只剩下了汹涌的脏话!
她想要掐死这个男人,想揪着他的头髮把他扔进大海里,但她在施家服侍久了,虽然反骨尚未被磨灭,却教会了她能屈能伸的道理。
当下,她哭了出来,苦苦哀求,「我不懂,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杀人的楚轩儿,我只是看到她和赵家的儿子偷情,想要点钱,我原本也是想做完这次就会收手的。那些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还不如她给监狱里的杀人犯打赏得多,难道即便这样我也要死么?!」
雷诺眉头紧锁,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声轻浮的口哨声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粗野男人靠在船舱门前,也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这个粗野的男人笑道:「哎,奥金这些狗屁贵族的风流韵事,常听常新。」
雷诺阴沉着脸道:「老k,你别多管閒事。」
老k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嗨,我无意偷听,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到快到洋流的海域了,我们得把他们送走了。」
说着,他解开一个皮筏艇丢了下去。
笃阿蜜虽然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哪,却知道自己要被灭口了!
她不得不抛弃所有的尊严与脸面,跪着在地上,嘶声求道:「雷诺,我是不是要被送去很危险的地方,给我一把武器吧,我死了也不会怨你……雷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看在我们死去的孩子的份儿上……我死了,我的弟弟奥古怎么办啊!」
老k扛起需要被「处理」的人往皮划艇上扔,边扔边感慨:「好可怜啊,这么漂亮又痴情的女人,死掉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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