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我于不顾,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反跟上他闻衍璋。」
「恐怕陆家不如表面清朗。」
说到闻衍璋,闻斐然脸上又浮不屑。
「我归府前,她应能被接回来吧?」
「自然的,路上还埋伏了家丁看着呢。」云瑞笃定。
他便不再张口,最后吩咐:「把持紧何四。」
*
菡羞以为自己会遇到阻拦,但这一路出奇的顺。
后追上来的攀儿东张西望了会,没忍住道:
「小姐,云瑞哥说会帮我们的。你别急?」
菡羞感动过后依旧大步流星:「他?又关闻斐然什么事。」
攀儿熄声,还是没和盘托出。支支吾吾:
「奴婢想着他人不错,一别天高地远的,走前就和他道了谢。」
菡羞:「…」
也没什么,只是和闻斐然扯上关係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天色已晚,她抹去脸上沾了灰尘的汗珠,望着前方隐约矗立的巨城喘口气:
「快到了,咱们再加把劲。」
也不知好久没联繫的闻衍璋,现在在筹备哪一步。
黑云压城,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在黑夜下,菡羞几度腿软。稍微找了个树根坐下休息。目的地越来越近,虽心有期颐,可却更多的是逐渐蔓延的不安。
直到,城墙之上突然炸开一道十丈宽的血红火花,刺耳呼啸,直衝云霄!
与此同时,「杀——!!!」
风沙骤起,卷若暴雨扑面。振聋发聩的雄浑呼嚎,彻响天幕,震地树叶沙沙。兵甲相撞,那从前威严阔大的城门骤然大开。
攀儿尖叫,菡羞惊惧,一口气卡在心中,看着远处那同潮水一样翻涌的人头一时间说不出话。
闻衍璋的兵…早早就在城外十里驻扎好了?
难道就是今天?可系统没有提醒她!
粗哑的怪异口音接连掠过,菡羞倏地抓紧攀儿往林里躲。那些兵卒都仿佛被控制了一般,不要命的一齐衝进城门。
城上燃起狼烟,各色兵器交织碰撞。轰隆隆,菡羞与攀儿抓紧对方的手,只见四面八方涌来数百架炮车,齐齐对准高墙!
攀儿全身发颤:「小…小姐?!」
菡羞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咬紧牙关:「我们跑,有人谋反。」
「谋——??!」
「嘘!」菡羞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扯住攀儿胡乱寻着没有光的方向跑。
此时人多,她们弓着身体反方向逃窜,意外的没被当成贼寇砍一刀。
心臟澎澎不停,菡羞越发觉得诡异。
疑问越来越强烈——为什么?
确保自己还算安全后,二人匆匆落脚。菡羞扶着树干眺望远处,耳鸣尚在。夜幕被火光彻底点燃,厮杀犹在耳边环绕。
她捂着突然开始作疼的心臟,弯曲成一个圆。攀儿噗通跪下急切唤她。
可菡羞眼前不断重影,胸腔剧烈起伏无法呼吸。
她狐眼圆瞪,耳边清晰听见心臟的抽搐声。
她张大嘴,疯狂吸气,可大脑还在缺氧。
【宿主!】
久未见的系统诈尸,菡羞却腾不出精力回它,系统急促:
【宿主!本书高潮来临!请宿主快点赶赴闻衍璋的身边趁机攻略!】
菡羞满面冷汗,呢喃道:「我,呃,我…我动不了——」
一直大力晃她的攀儿听得这一句,泪哗地落下:「小姐!药呢!小姐啊!」
系统沉默:【宿主可以借用外力,比如身边人的帮助。】
她勉力喘息:「攀儿,带我进去,带我找,闻——闻衍璋!」
菡羞紧闭着眼,睫羽不断颤抖。攀儿抱紧她的头:「可现在在打仗啊!到处都是火,到处是血!攀儿听到好多哀嚎了,小姐,不能去啊小姐!」
「你总记挂他做什么呢?!」
一隻手勾上衣摆,攀儿怔,怀里那满身是汗的姑娘挣扎抬起眼皮,一字一顿,唇上儘是鲜血,用尽最后力气歇斯底里:
「带我去找他!求,你。」
攀儿默然良久,昂首。擦去脸上泪。圆脸上是从未显现的沉稳:
「攀儿背姑娘走。」
*
「报!反贼自称前朝昭明太子玄孙!灭雍復晋!」
「报!楼将军不知所踪,大营将士正在赶赴路上,副将皆阵亡!」
「报!瑞王参与谋反,不肯出私兵!大皇子轻决断!」
「报!逆贼踏平朱雀街!京营将士投降!裴公不知去向!」
「报!宫门大破!」
「报——」
「报什么!」大皇子咬牙切齿,扫去桌上一切,碎的满地碎银。
打断太监惶恐叫声,他抓着乱发,鼓声激盪,如何也想不到竟真有人谋逆。
「裴止风那个太监呢,他跑了!他定知道什么,他拿我当猴耍!!!原来前朝余孽是真的,真的!」
太监低头,瑟瑟发抖。大皇子拔出佩剑便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孰知殿外幽幽淡淡一句:
「殿下,宫外太乱。」
大皇子一顿:「何人!」
那长阶下的少年慢慢抬头,迎着满殿烛火,幽幽缓缓演出一张殊华的脸。
眼尾点一粒痣,金红襕衫,碧玉绦带,清贵不可方物。
他阴寒的眼攫住台上之人,忽地微笑,字字凉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