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烦,那何四找上来,严明求见陛下。
问雨抠耳朵:「王妃,这时候你不逃命来这干什么?找死呢不是。」
何四厉声:「倒是告诉我王爷在哪!一连几日未归,我如何放心走?」
「我可不知安王去处。」问雨眼珠子一转,指着远方滚滚黑烟:
「他们就要来了。你自己寻思走不走吧。」
何四蓄着泪转脸,见连天黑雾,不禁一个踉跄。狠狠看问雨一眼,咬牙带着芝华挺着大肚子坐上车。
问雨吊儿郎当的面色登时发冷,拔出剑,小脸上遍布决绝,盘腿独身坐镇城门,等这场毫无悬念的厮杀。
菡羞在尖叫中醒来,只觉得这一觉格外长。丹霞扶她,菡羞笑笑,一算时间,她立即瞭然。
到了啊。
好感度还是五十,这场攻略也到了尽头。
见她异样安静,飞霜拧着脸,飞速写一串字给她:
【娘娘不忧,陛下定会护您无事。】
「…我不忧愁。倒是你们,快跑吧。」
她灿烂的笑一笑,「再不走可要来不及了。」
二人连忙跪下,菡羞安分坐着,等天黑。
丹霞或许是忍不住了,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红色信封上几个遒劲黑字呈到菡羞跟前。她歪头,不算特别惊讶:
「我说公主怎么没实现诺言。原来在你们这。」
两人把头低下,是认错。
她接过信,却没有打开来:
「你们是怕闻衍璋的护卫发现,所以迟迟不敢给我?」
菡羞懒得纠结她们是如何被安排进宫做活,还被闻衍璋亲自指派的。
「我马上就要死了,公主的恩承不得。你们早些回去禀报,莫要浪费时间。」
她们还想劝,外头一声巨响。开门一看,原是琉璃拱顶碎了。
热腾腾的火石砸进池水,滋滋作响。
菡羞抿唇,回神穿上袄裙披上白狐裘,冷声:
「你们不走我可要走了。」
丹霞面上为难,菡羞捂着心晃一晃,正要坦率的走出去,忽而想到什么。回来将那两个绢人拿走,抱在怀里。
飞霜的眼里有了泪。
菡羞把最值钱的首饰分给她们,随口安慰:
「才同我认识几天啊就这般不舍。我的身体你们也知道,即便公主救我,我也是活不了的。走吧,同公主述职去。」
丹霞急忙张口,那口型不太准,但菡羞看懂了:
「娘娘去哪里?」
她一下被问住,想了想,将目光投向远处。
菡羞轻轻的,像在閒聊,渐渐回头,眺望那座高楼:
「我去看看他。」
看看他可还好。
隆冬腊月,本是最喜庆的时候。
菡羞抱着两个绢人,吸着许久没经的冷气,浑身哆嗦着走在墙下。路的尽头,一群风尘仆仆的将士呼啸而过,路过处无不染血。
菡羞找个小巷子躲了躲,心知他们是去杀闻衍璋的。
他这颗人头,太值得拼死一搏了。
激昂的笑声振聋发聩:
「大傢伙,谁能抢到闻衍璋狗头,官居一品啊!」
「各位将军,昏君在太清殿!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公主殿下,臣终于等来您了啊!多谢您与裴公救我等老奴于水火之中!」
「我知道想做什么!他挖通了暗道,他肯定想从太清殿逃出去!军爷,等我抓了他那个妖妃,一定要——」
「那妖妃顶个屁用?我日日倒夜壶都知道,那昏君许久没去和妖妃厮混了。若真宝贝她早送出宫保平安!」
菡羞怀里的绢人险些掉下,很快抱更紧。
闻衍璋。
你最好死的体面点。
只要她还能动,就说明他还活着。菡羞呵一口白气,仰头眯眼望天。
「…真冷呢。」
不知道闻衍璋冷不冷。
「冷?」
太清殿响起低低的笑声。闻衍璋坐在龙椅上,仿佛大梦初醒的凝视座下跪地的闻斐然。
他眸子闪烁,颔首继续:
「陛下,今日格外冷。遍地冻殍。臣以为趁他们歇脚生活的功夫逃离最佳。」
闻衍璋撑脸,似笑非笑:
「堂兄早给朕规划好去路了?啊,果真贴心。」
「你同百姓口中思虑周全的安王一模一样,叫朕好生欣慰。」
阴阳怪气,闻斐然听得心里头咯噔。不过想着未来的尊容,恭敬的要再劝。却遭他出声打断:
「堂兄可要来坐坐这龙椅,尝一尝滋味?」
闻斐然一愣,正要解释,不走寻常路的少年却下来扶他,将半推半就的闻斐然按坐上宽大的椅子。
他俯身,攫住闻斐然的眼,诱哄一般:
「如何?」
闻斐然面色尴尬,立马要起身,又被按下去:
「堂兄只管说,如何?」
闻斐然不自觉握住龙首,强作镇定:
「龙椅…有些硬。」
「硬?」闻衍璋蓦地弯眸:
「自然是硬的。凡坐上者,无不心硬胜铁。」
「陛下——」
「堂兄可要试试,这精心打造的玉戒是何滋味。」
他再度朗声打断,褪下了食指玉戒,盛在掌中送于闻斐然眼下。
殿上一股异香,闻斐然惊,却着魔似的,任闻衍璋将大小正合适的玉戒套上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