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羞甚至不敢去看,却还是拧着脸慌忙给他粗糙的一裹结了冰的狰狞伤口,随后大力按压他的胸腔,匍上他耳旁:
「闻衍璋!你别死啊!」
少年纹丝不动,菡羞心急:
「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却依旧悄无声息。
第69章 嘴硬
「闻衍璋!」大力扯他耳朵, 她白狐裘都染上斑驳,手下的胸腔逐渐没了动静。
昭示着,闻衍璋即死。
意识到这个情况, 菡羞胃底一阵无法抑制的抽搐。不自觉大大呵一口白气, 身体突如其来一晃,她猛地将目光移到逐渐半透明的手掌, 骤然瞪大眼:
「要…消失了?」
不,消失的不是这具身体。
而是从身体里逐渐剥离出的灵魂!
未知的恐惧倏地藤蔓般爬上心头,菡羞大脑空白了一秒, 随后疯狂摁打起闻衍璋的胸膛, 咚咚咚的溅了一地雪碴子, 大声呼唤系统:
「系统, 能救他吗!我还不想重开!」
这回它响应的很快:
【宿主,我们没有这些权利。况且任务本就在停滞勘察阶段,我们无法让油烬的灯再燃。】
眼看挥出去的拳头已经飘飘忽忽的开始缺少实质性威力, 菡羞急得快要发疯:
「那能不能拖延一会?不要让他这么快死!」
【…抱歉宿主, 我做不到。】
菡羞一怔:「这都不行吗?!」
【…宿主, 或许你可以自救呢?我刚刚搜寻了一下,攻略目标的身上似乎提前携带了备用药物。】
她一踉跄, 喃喃:「是啊。他说不定预料到了。」
菡羞急忙上下其手扒闻衍璋的衣裳,一旁稍稍缓过疼的问雨虚弱的往他们这处爬了爬, 连连咳嗽:
「二姑娘, 你瞧瞧有没有白色蛊虫。快拿出来钻进筋脉和太阳穴, 陛下还有救!」
菡羞嘴唇哆嗦:「我在找。你还能站起来吗?」手上已迅速翻到了一隻烂瓷瓶, 刚想庆幸, 脸死寂一片。
问雨捂着伤,眼里泛泪:「我能爬, 站起来不行。那枪捅穿了我的肠子,擦了骨头,我痛的要死了…」
他竭力探探头:「你找到没有?」
菡羞捏着碎瓷片烂成一坨的虫子泥,儘可能冷静,却还是挡不住嗓音的颤:
「问雨。」
问雨疼的连连叫,痛苦道:「你说!」
菡羞咽一口唾沫,陡然绝望:
「我好像把蛊虫打烂了。」
刚刚做粗糙的心肺復苏时,捶坏了瓷瓶。
「什么?!」问雨尖叫一声,忙要蠕过来,随即唉叫一声重重趴倒在地。扯着嗓子仰天哭:
「你这个祸害啊!那活蛊虫生经活血,千金难求!」
「别哭了!」菡羞蓦地抓紧碎瓷片,细嫩的掌心划几道血,同那滩红色的肉泥融一块。下定决心,她迅速拣走瓷片,狠狠掰开闻衍璋的嘴,强行将那坨肉泥餵进去,抓着人的头髮逼他快速下咽。
那喉结稳然不动,菡羞气急败坏,无奈抓一坨雪硬闻衍璋嘴里塞,撑的他两腮鼓鼓,再伸进手指抠他舌根。
人还没死,神经系统尚存。这粗暴的行径下反覆几回,闻衍璋那脖子一动,真吞了下去。
问雨看的发愣,一时忘了身上的疼。只觉得陆二这狰狞的嘴脸实在有些恐怖。
「这死了的也不知有没有用…」他随即反应过来,刚要哀嘆。就见菡羞擦去脸上的雪花,大笑一声。便抓着自家陛下的两条腿倏地站起来:
「他活过来了!快和我走!」
问雨怔:「还真有用啊?」随后连忙蠕动着往外爬。
将人又拽又摔弄上去,灰顶小车匆匆忙忙往不知名的方向架势,问雨躺在车里喘息:
「你别出去。这是老马,自个认得路。车底下有金疮药你拿来。我略治一治,中途下车,往后再来找你们。」
菡羞照做,见问雨艰难撩起衣裳,干脆自己上,把那些粉末全给抹上伤口。
问雨连连龇牙,「陆二,你轻点!」
收拾完了这个,菡羞去看还闭着眼的闻衍璋。见他脸上的血色稍有恢復,菡羞把身上的白狐裘给他披上,搓搓手,神色冷峻:
「目的地在哪?你确定裴止风不会跟来吗。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问雨嘆气:「确实。这人深不可测,这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查到哪。这老马是我临时去调的,还真不知道他认哪条路。
以防万一,我不能拖累你们。你记着刘家堡三字,若往后有人找你,这就是密信。约摸是我。
我们刘家还有点人存着,只不过一时半刻不能现身。如今大势已去,绝无翻盘可能。
陆二,」
他稚嫩的脸陡然正色:
「先前我是骗你的。」
菡羞正在摸闻衍璋脸上的温度,闻言蹙眉:
「你说什么?」
问雨笑笑,哎呦一声给自己扎好伤口,脸上难得显出抱歉:
「陛下并不曾给我下达什么指令。若你不肯来,他也不会强求。我休息会,」他脸上骤显无法抵挡的疲惫:
「老马若停了,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菡羞眼睫扑闪,缓缓回头,看着面无表情沉睡着的闻衍璋。
心中一胀一胀。
走到那一站,天已黑了。菡羞往外略望一望,惊觉这处是个破落多年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