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况确实很严重,你今天一定高强度劳损过你的手腕。」他问,「现在右手还有知觉吗?」
程星燃:「有。」
医生和辉哥齐齐鬆了一口气,但他俩这口气松到一半, 就听见程星燃又说:「但只有一点。」
「而且很麻。」他补充。
打到第二场的时候先是开始疼, 这种疼在颁奖之后剧烈到抬不动手。
等上了车,到餐厅, 疼就基本消失了, 胳膊都快没了知觉。
「那就糟了。」医生嘆气,按上他的小臂, 「这里呢?麻不麻?」
程星燃点头。
他继续往上按到关节和大臂。
程星燃的答案无一例外,全都是「没什么感觉,麻。」
「我建议立即手术。」最后的检查做完, 医生道,「现在,今天晚上就做,刚好我们这里今晚值班的科室也都在。」
「好好好,可以,他可以。」辉哥生怕程星燃又唱反调,医生话音一落,他就赶紧帮着答应。
不过程星燃倒也没说什么。
等医生出去准备手术的其他事宜,辉哥总算忍不住了。
顾忌着医院还有其他人,他压着嗓子:「你说你干嘛这么衝动……自己的手什么情况,能不能打,心里难道没数?」
先前在比赛的时候怕影响其他人的状态,他一直没提,比赛打完了程星燃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辉哥也还真被他给骗了过去。
现在看见这么严重,他又气又心疼,难免絮絮叨叨:「怎么跟你讲都拦不住,非要上场。不就是一个全明星冠军么?就算今年拿不到,等你伤养好了,明年难道就不能继续拿?」
「养了这么久的伤,都快好了,一下子前功尽弃!」
「你就没想过,你这手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打废了,你的整个职业生涯就毁了!」他都不忍心看程星燃的手抖成什么样,「你平时也不是个衝动的人,怎么偏偏今天就不能好好坐在休息室里……」
「想过。」程星燃忽然说。
辉哥的话一滞,顿了两秒:「那你还……」
程星燃垂眸。
AOG前面两场发挥其实不算差,只是不够好。
积分排名被压一头的时候,程星燃不是没想过上场,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也清楚后果。
可在走廊里,江晚出来撞到他身上。
刚洗完脸,女生的发尾都还湿漉漉贴在两颊,睫毛眉梢也挂着水珠。
江晚抬眸,跟他对视。
知道情况不乐观,她或许是在洗手间里鼓励过自己,紧绷的神色还很明显,唇也抿着,眼底毅然决然的情绪都没消退。
那种渴.望和期盼。
他多年前也见过一次。
「是想过。」程星燃收敛心绪,把话说完,「但我做不到。」
「……」
半晌,辉哥长嘆:「行吧,好在应该也没大事,我去看看医生怎么说。」
餐厅内。
江晚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桌上其他人开吃。
五盆香辣虾蟹摆上来,飘香四溢。
「来来来,小晚,给你搞一隻最大的!」陈锋早就戴好了手套,迫不及待向江晚证明这家的东西是真的好吃。
以往最喜欢的麻辣气息直扑鼻尖,她却没什么心思看。
江晚把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关了,环顾四周:「队长呢?」
「咦?」陈锋一愣。
听她这样问,其余的人纷纷往周边看了看。
「辉哥也不见了。」钟明道,「等等,好像门口的车也少了一辆啊?」
这时候,赵姐打着电话走过来。
她安抚道:「小燃和阿辉一道把车开走的,他们有点事,让我们先吃,不用等。」
江晚心里登时就一咯噔。
刚打完比赛,程星燃和辉哥一起还能有什么事?
只能是去医院。
她丢下筷子就起身:「我要去找他。」
剩下几人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谁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不用去不用急。」赵姐见瞒不住,赶忙摆手,「你们现在去了也没用呀,他们俩这时候估计已经到医院了,医生看看,没事就会回来的。」
「而且阿辉也在,出不了什么事。」
陈锋和钟明起身的动作停住,听赵姐这样讲,有点不太能拿得准主意。
江晚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我要去……他,他手肯定很严重……」
她就知道。
她早该多注意一点的。
程星燃在车上的时候神色就不太对,分明是强撑着不舒服的表情。
给她看的也是左手,而且很快就收了回去,右手根本全程藏在袖子里。
「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也打不到车啊,一去一回的,不安全……」二队和替补都在,赵姐也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她还想劝,可江晚明摆着就是非得去医院,压根不听她讲。
「我跟你一起去。」宴淮清起身,拉过外套披上,「我开车,你们让基地再来两辆车接人。」
陈锋和钟明点头:「可以,有情况随时群里说,不行我们也去。」
「……」赵姐看越来越拦不住,又想到辉哥刚才打电话的叮嘱,焦头烂额。
在他们两人收拾东西穿衣服的空隙,赵姐把号码拨给了辉哥,三言两语讲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