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皇帝临终前,为自己的子孙考虑的很周到,把军民财政四种国家大权划分给了五位大臣。余出的那一位,就是宰相——王道。也就是说,皇帝的权利,基本都被架空了。当初唐炜乔之所以反叛也是因为这个,他手里握着军权,而赵玉恆要把他逼死。
王道也记不清当年和了多少的稀泥,才保住了这条老命。这种干吃饭不干活的好事如果按在今上赵无坤的头上,得把他给乐死。
若是把两位皇帝的上位顺序给换一换,大梁的经济能提升百年,也不会有蒙古人攻城略地占领北疆的后事。可惜,历史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好,就算是你的初衷是为了大梁,那现在呢?你看看现在的朝廷,还不如定元年间。」
葛永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师,你怎么就知道我的人,不如你的人?」
王道无话可说,他甚至有点被说服了。若是真的有才,能为国家办事,哪个党派重要吗?
直到他想起了魏王。
「那魏王呢?你把他害死的话,谁能顶替这个位置?」
这下轮到葛永清沉默了。
王道乘热打铁,「你说你是为了大梁,为什么我听闻,李啸倾和蒙古人有勾结?勾结外侮,也是为了大梁吗?」
良久以后,葛永清才颤声回答:「……一国不容二主。一个国家要想迅速发展,权力必须集中。」
「但不应该是现在。」
葛永清沉默以对。
从私塾出来已是正午,马车疙疙瘩瘩扫着落叶,王道闭着眼小憩,吩咐说:「带走任远之和那个孩子,先观察金陵和红蝉会的动向。」
他愿意给自己的徒弟一次机会,哪怕是叫醒他也可以。
第27章
夜里,一声哨响,柳叶眉出得门,就看见思勤从上空直直的落下来。
「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赵无垠知道陈可辛被处死的事了」,思勤话不多说,直入主题,「我是瞒着蒙古人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胡刀铁骑已经整肃北上,战争一触即发,蒙古内却罕见的按兵不动。阿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有来和我商量,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特来告知你一声,行动快点。赵无垠这个人,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稳重派,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行动派。真是失算。」
柳叶眉听着他的长篇大论,自己也跟着急躁起来,「公子有所不知,王道已经见了红蝉会的头目,葛永清。」
「什么?!」
思勤说完便开始下意识的分析王道的计划,手指摩挲着下巴:
「这个老头要是还对他们的皇帝有一点点期盼的话,那他就是一头蠢驴!」赵无坤要是能指望得上,朝廷也不会被李啸倾掌控了。
柳叶眉被噎的没话说,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出格了,可是叫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蠢驴」她还是说不出口的。
「但愿他不会把宝压在他们皇帝能够改邪归正上」,思勤补充说。良久,又道:「蒙古我恐怕是不能久呆了,照如今的形势,不知道阿木古郎有没有怀疑我。他最近突然行踪鬼祟,做事儿极其隐秘。」
「王道说,李啸倾与蒙古人有勾结,可能是因为这个。」
「呵,也是,自古以来叛徒就是中原的特产。」思勤啐了一口。
「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们怎么办?这烂摊子还管不管?」
「打是一定会打的,军需都快不够了,不赶紧打仗等着内耗吗?管……能管就管,管不了就撤,不能把我们自己人葬送进去。」
思勤负手而立,「我还以为能保住这短暂的和平,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开战了。」
「一直和稀泥终归不是个办法」,柳叶眉走近他身边。
思勤眉头紧皱,脑海里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柳叶眉说什么他都没听见。
「什么?」
「我是说,鹰儿还没有要回来吗?」若是鹰儿在,也不至于让公子亲自跑一趟。
「怎么要?让阿木知道我和梁军头子串通一气?……哎,就那么着吧。」
柳叶眉踌躇半晌,欲言又止,「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思勤随口道:「有话你直说。」
柳叶眉引他去凉亭,月光如练,院里满是浑厚的花香。「这些年,我们手底下的人日渐充盈,至今未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像是红蝉会那种见不得光的,都有个叫的上口的名讳。公子常说,有名有讳,听起来像是逆反的组织,不正经。不如像云一样,缘则相聚,风吹而散。」
思勤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冰块儿似的人,什么时候也有柔肠寸骨了,便专注了心思听她说下去。
「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对我们这些手底下人,是根本没有上心,你閒散习惯了,是懒得管我们这些人。」
思勤脸上有点挂不住,因为柳叶眉的话一针见血。
「你和黑鬼,不是打理的挺好的?」思勤开始找补。
「公子,乱世即将到来,兄弟们需要一个主心骨,至少知道在曝尸荒野之后,会有人去埋了他。自从追查红蝉会开始,我们摄政渐深,不能再散下去了。」
「大梁的天下,与我们无关。」
「可我们的兄弟有很多的梁人!」
思勤哑然,他幼时被捆在身上的枷锁太多,抗压能力非常差,最不擅长操心这种事。让他管理一个几千人的组织,还不如直接杀了他。